第652章 未來設想


  第652章 未來設想

  坤提市長對神秘學的理解還不如過去的克雷頓,他充滿好奇,提出的問題都有些天真O

  但克雷頓沒有因此小瞧他。

  坤提並不是因為純粹的好奇談起這些問題,這更像是政客對可能拉攏的選民的探究,接觸到了長老會和富蘭克林爵士讓他開始對真實世界的運作產生興趣,克雷頓不過是他最容易找到的可提供客觀信息的人。

  他並不虔誠,而且對真實世界的運作一知半解。

  這種情況最為可怕。

  因為懂得一點,所以自詡專家,敢於接觸根本無法控制的對象。

  儘管克雷頓並沒有和魏奧底的很多市議員打過交道,但坤提卻讓他想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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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換了幾個話題,內容包括坤提市長從兩手空空到繼承萬貫的發家史,還有克雷頓的十多年軍旅生涯。

  克雷頓挺喜歡這種話題,他是個喜歡聽故事的人,也喜歡講故事,但坤提市長對戰爭和軍隊生活的興趣就沒有那麼充沛。

  多恩一直存在這種奇怪的情況,人們喜歡稱讚戰士的不屈和勇猛,將士兵夸做無淚的鐵人,但這也僅限於短期的履歷,如果一個人長期以戰鬥為工作謀生,那他反而會被瞧不

  起。

  克雷頓是個特殊的人物,坤提不至於瞧不起他,但也覺得他的選擇不像是正常人。

  克雷頓察覺到市長的想法,也減少了對這方面的闡述,他提到幾位現在名聲顯赫的富貴朋友,又說起大閱兵的事,還有在夏季操練時兩次面見女王的往事,這樣的履歷讓市長肅然起敬。

  兩個人聊著聊著,話題又轉回真實世界。

  坤提依舊認為這座城市需要通過引入會服從的超凡勢力改變當下死氣沉沉的局勢。

  在他的評判標準里,薩沙市的氣質太過陰鬱,明明體量已經足夠,人口超過百萬,地理位置也不算差,卻還是呈現出荒蕪貧乏的氣質,這不是因為資源稀少導致的現象,而是因為德魯伊。他不知道德魯伊做了什麼,但肯定是德魯伊導致了這一切停滯不變。

  薩沙市的經濟支柱是精裝書籍、染料、紡織、旅遊,還有一些不可言說的黑市交易。

  雖說平淡,但經濟規模其實不小,新市長上台後卻發現政府沒錢,這都是因為上一次城市道路規劃和聖塔洛斯的那支軍隊還有衛生局把經費都消耗掉了,要想辦什麼事,就得先賺錢。

  但這也不能打倒坤提,最讓他不能接受的其實是城裡除了市中心和聖阿爾文,其他教區幾乎沒有比四層更高的房子。

  所謂「城市」的定義絕不能只看定居人數,高大的建築是文明的體現,如果缺乏這樣的建設,面積再大的城市也不過是鄉下。

  「這裡的富豪不少,造不了大房子絕對是德魯伊在影響,這群猖狂的偽信徒...我聽說他們都是一群野人,也許城市化讓他們太害怕了。」坤提市長不無嘲諷的說。

  克雷頓聽到這裡有些不滿,因為他就是因為薩沙市存在著鄉下的親切氣質才定居於此的。

  既有城市便利,又有鄉下風情,這樣的寶地還有何處可尋?

  不過,這種審美上的分歧確實是廣泛存在的,也有很多本地人希望薩沙市能多一些時髦的因素,建起成排的大房子,讓其他地區的人艷羨它的發達。

  坤提市長並不考慮另一種不符合自己意願的審美,他相信需要另一種力量來遏制德魯伊。

  但他也不寄希望於教會。

  「最好是少一點偽信徒,其他超凡者則可以像引種蜜蜂一樣引進來。」

  「為什麼一定要是超凡者?」狼人忍不住問。

  「因為他們都很會賺錢和花錢,有利於刺激經濟。」坤提語氣興奮:「而這些超凡者所能提供的服務也一定會吸引更多上流紳士前來。」

  他顯然就是上流社會那種被家教告知不要提老話(「老話」是對神秘學不了解的人在超自然事件中自行摸索出的禁忌事項的總結,但並不適用於所有地區,許多上流人士禁止

  家族中有人傳播老話,因為他們認為這很晦氣)的人,克雷頓只好再次勸告坤提:「管理普通人的辦法不適用於超凡生物以及偽信徒,人、暗裔,或者什麼其他種族,金錢只能稍微安撫他們,每個人都想要補完自己的道路,或者緩解詛咒這也只是個概括,具體的需求並不一致。以政府的名義填充他們的胃口,或者引進新來的超凡勢力都只會讓薩沙市的局勢更加混亂。」

  聽到克雷頓的勸告,坤提笑起來:「貝略先生,您有點太悲觀了,不是嗎?我們有現成的例子,那些德魯伊雖然古怪了點,但也和市民和平共處了很多年,他們可是南方最大的異教。」

  克雷頓為他的推論嘆氣:「超凡勢力的麻煩程度可不能用體量的大小來比較。也許我該說得更明白點一比如說醫師酷愛的血秘傳,它能夠幫助研習者用身體適應各種傷害、毒素、極端氣候,還有延長壽命的功效。然而這種秘傳力量要進步就需要對人體結構和藥理有所理解,醫學院可以用合法渠道找來志願者和足夠的屍體,可並不是只有醫生才會研究血秘傳,其他研究血秘傳的勢力又如何搞到屍體呢?他們研究得可不一定是治病的能力,所以志願者也難找。」

  「那麼為了獲得屍體,謀殺和盜墓的罪行就會出現得更頻繁。如果給予他們合法購買屍體的許可證,醫師們恐怕也會不滿。」

  「而類似的有著稀奇古怪追求的超凡道途比比皆是,只有金錢是沒有辦法滿足他們的」

  o

  「居然還會有這種情況。」坤提市長露出沉思的表情,隨後意識到客人還在面前,抬頭微笑了一下:「不過我認為還是得嘗試,現在因為兩伙兵團內戰的事,魏奧底的很多工廠運作都停擺了,人們對它失去信心,大量富豪從魏奧底出走,撤離了對當地的投資,也就是說,現在正是薩沙市搶奪市場的好機會。」

  他誠懇地告訴克雷頓:「我知道本地有一些企業家已經在收購魏奧底的資產,但這屬於他們的個人利益,無法惠及本地。作為市長,我不能接受一成不變。而且,本市的經濟情況有衰退趨勢,教會認為暗月還會持續對整個人類社會施加負面影響,使所有商業行為的風險激增,所以我們更需要更主動地去對抗這種趨勢。」

  「是否引進其他超凡者並不是關鍵,如果德魯伊願意停止對城市規劃施加影響,讓這裡能夠建設起工業基礎,那麼我並不在意他們的存在與否。」

  「航線的重新開通會提高運力,但如果本地的產品不夠,運力便沒有意義,反而會掏空本地。」

  克雷頓不得不承認市長要考慮的事和一般公民不一樣。

  既然對方並不是因為一時的激情做出這樣的行為,而是存在真正必須的顧慮,他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教會和長老會對市長都會主動提供支持,德魯伊也可能因為與王室的合作而在這裡讓步,這是魏奧底的市議會不具備的條件,未來未必會因此造成不可挽回的禍患。

  坤提市長也沒有因為他之前的建議與自己的想法相悖而有什麼意見,依舊很客氣:「很感謝您的信息,不過我沒有辦法停手,還有,我有另一個疑問.....

  報時的鐘聲響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現在是晚八點。

  市長稍微停頓了一下,克雷頓等他提問。

  「最後一個疑問——瓊拉德爵士為何會賞識你呢?請不要誤會,我對您的才能毫不懷疑,但您警告了我那麼多,他難道就不畏懼詛咒?」

  哦,是瓊拉德對自己的態度讓坤提產生了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克雷頓突然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我可以告訴你,除了教會的奇蹟體系,其他走上超凡道途的人大多是為了超越凡物—正如字面意思,他們想要染指神的境界,至少也要成為完人、超人。」

  「瓊拉德在這條路上已經走了很遠,從他的角度來看,我們之間的差距比普通人和他的差距更小,更像是同類。」

  「即使我這類存在身懷詛咒。」

  恐怕正是因為這樣,瓊拉德才會與怪物為友。

  回答完最後一個問題,克雷頓便告辭離府。

  他走後,坤提市長依舊坐在會客廳的座位上,這時才毫不掩飾地嘆氣。

  一個黑衣教士從二樓欄杆上探出頭來,朝他點了點頭,這個行為的意思是這一次對話沒有越界的成分一這名聖職將市長和狼人的對話從頭聽到尾,這是守護者的職責。

  同樣,被教會監視也是坤提市長無法推避的機制。

  他又嘆氣。

  自從接觸到衛生局之後,他才意識到過去一直被視作迷信的東西是事實存在的,而且需要消耗大量的金錢去防範和控制。

  就是因為這樣,薩沙市才會是個小城市。

  只是坤提沒想到,就連瓊拉德爵士這樣的貴族都會有著那樣的看法。

  不是按照天生的種族,而是按照力量區分同類。

  世道如此,坤提也需要調整自己。德魯伊勢大且守舊,教會的陳詞也早已令人厭煩,衛生局更是偏向獨立運作的機構,他相信必須找到一個能夠為自己提供助力的超凡勢力,否則在這個位置上坐一個世紀也無法真正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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