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輿論壓力


  姜清風冷笑:「沒聽老四說嗎?她攀上顧家公子。

  難怪之前要拒絕秦恆。

  再過一段時間,人都要嫁出去了,能不把重要東西先帶出去?免得被我們兄弟幾個奪了去。」

  姜玄明皺眉,道:「顧洲再不學無術,家世根基龐大,豈能看得上她?」

  姜清風厭惡姜歲穗,不想聽見她名字。

  他草草結束話題:「如果不是另有高嫁,她是瘋了,拒絕秦家公子?

  大哥你就別操心她的事了。

  她可防著咱們呢!」

  

  姜玄明沒有否認。

  姜清風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外人,湊近對姜玄明小聲道:「今晚三弟那邊可還一切順利?」

  「長歌做事,我放心,你也不用擔心,很快就搞好。」姜玄明眉眼終於舒展開來。

  一夜過去。

  姜歲穗被關押在密室水牢中,牢水冰寒,是姜寧睿用來處置下人的地方。

  按理來說,非重大過錯,不會輕易關押在此。

  可姜歲穗一進來,就發現水牢牆壁上的血跡是新鮮的。

  她生活在姜家,知曉姜家近五年內,只有發賣過奴僕。

  下人犯錯最嚴重的時候,也不過是打了板子,從沒有聽說將他們關水牢里過。

  只有五年前的某次,姜歲穗意外進來過一次,看見姜寧睿罰過人。

  也是那一次,讓姜歲穗不敢輕易惹父兄生氣,就連與林若晴爭寵,也不敢了。

  唯恐下一個被關的人就是自己。

  如今令姜歲穗不解的是,牆壁上的血跡看起來,像是幾日前沾上去的。

  這些血,是從何而來?

  姜歲穗意識到,姜家肯定還有自己不知道的重要大事。

  大概姜寧睿以為,她一個姑娘家沒見過血腥場面,是分不出血的區別。

  他們卻忘了。

  其實姑娘家,天生比男人更容易區分血的凝固時間。

  更別說,姜歲穗在上輩子,有私下偷偷學醫術。

  看到牆上血的第一眼,姜歲穗的腦海,自動浮現上一個在水牢里的人,是如何被折磨濺血的畫面。

  姜歲穗從沒像現在這樣,對姜家產生強烈的不安情緒。

  也正是今晚的事,讓她更確定自己把錢轉移出去是對的。

  除了父母在官府登記好,要給女兒的嫁妝,女子真正能擁有的錢財,只能是首飾。

  陳素月的假帳本,肯定與姜寧睿脫不了干係。

  以她個人能力,還不知道要查到什麼時候去。

  除此之外,就只有現在這個辦法。

  姜歲穗安靜地在水牢里等著。

  另一邊。

  靈珠得了姜歲穗的暗示,花錢在各大酒樓茶攤上,請說書人講姜家的故事。

  一開始,聽眾只覺得那家父兄實在糊塗,為了養女,如何苛待真正的女兒。

  更有婦女們聽見,連嫁妝都被惦記時,直接吐了口唾沫。

  「無恥,沒種的男人!他們怎麼不直接上山當土匪搶劫去?」

  因為都是女子,明白嫁妝對姑娘家有多重要,聽說書人的故事,便一下就代入了自己。

  「錢就是命,沒了錢,與沒了命有何不同?」

  「要是我啊,誰敢來搶我的錢,老娘非得一把殺豬刀,把他們腦袋都給砍了!」

  知道說書人,說起江家父子為謀錢財,一把大火,險些燒死那名姑娘。

  有幾個人慢慢回味過不對勁。

  「江家?你說的是江河的江,還是生薑的姜?」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姜家大火,雖然被姜寧睿壓下來,對外只說是意外走水,但該知道的都聽說過。

  原因無他,那夜的火實在太大,燒到天亮才平熄。

  「當然是江河的江,老朽只是一個說書人,故事情節如有相似,純屬意外,切不可當真。」

  「懂的懂的,我們都沒有當真。」

  「後面還有故事,你們要不要聽了?」

  「先生快說!」

  等事情傳到姜寧睿的耳朵里時,說書人的故事,已經傳遍大街小巷。

  連姜歲穗半夜帶著丫鬟,存錢進錢莊,也被傳得有鼻子有眼,一天功夫,誰在錢莊都有個親戚。

  但若要真去清查是誰說出去,那便是七轉九拐,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怎麼查都差不到。

  街坊鄰里,沾親帶故簡直不要太多。

  姜奕然擔憂道:「父親,現在怎麼辦?不把她放出來,再晚上一天,外面都要說您為錢殺女了。」

  姜寧睿想起私庫里的財物,臉色鐵青:「隨他們去,不過是尋常百姓的流言蜚語,還能把本郡公怎麼著不成!」

  誰都知道江是姜。

  誰都不明說,就私下偷偷說。

  若非最近姜家得罪了太子,皇上也看他們不順眼。

  就憑那些話,姜寧睿非得把他們都抓起來打殺了不可!

  姜玄明顧忌自己的前程,想得比姜寧睿多,勸道:「父親,還是將小六放出來吧。」

  他多勸了幾句,姜寧睿有些鬆動,最後不耐地讓姜玄明將人帶出來。

  水牢里。

  姜歲穗看到姜玄明過來,便知道靈珠做成了。

  姜歲穗被泡在冰水裡,臉蒼白又浮腫,髮絲也凌亂,此等狼狽模樣看的姜玄明直皺眉。

  他忍著嫌棄,沉聲道:

  「念在兄妹情分上,我放你出來。

  你將東西都收回,我再到父親面前美言幾句,此事便算掀過。」

  姜歲穗沒理會。

  姜玄明眉頭狠狠一沉:「你別不知好歹!」

  姜歲穗反問:「你看我現在是想出去的樣子?」

  姜玄明心一提,立馬意識到,冷聲質問:「外面的傳聞,都是你那個丫鬟做的?」

  「就為了那一點錢,你連郡公府都不顧,全然忘了我們才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嗎!」

  姜歲穗不想回答。

  她也無意與姜玄明爭執錢多錢少。

  她只知道,正是她手裡有錢,所以面對郡公府這樣的背景,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如果她此刻沒有足夠的銀錢,說書人哪敢冒著得罪郡公府的危險去說故事?

  靠什麼父兄,都是虛的。

  只有真金白銀在手,實權才會在自己手裡。

  這一刻,姜歲穗終於明白,為何娘親要留那麼多嫁妝給自己,母親之愛,為之計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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