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獲救
冷,太冷了。
姜歲穗一直在水牢里,已經習慣低溫,反應偏慢,直到身體冒起雞皮疙瘩,麻木僵硬。
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進入失溫狀態。
在醫書籍上記載,失溫很可怕,容易出現死亡。
向來怕死的姜歲穗,此時此刻,第一反應卻不是畏懼。
而是在想,等大理寺進入郡公府,搜查到她的屍體,結合當今情況,會不會判定姜寧睿謀害親女性命?
如果能,皇上定會因此,成功削掉姜寧睿的爵位,完成徹底打壓姜家的計劃。
想到這裡,姜歲穗突然也沒那麼怕死了。
她靜靜等待著死亡。
不知過了多久,密室上面又傳來動靜,姜歲穗動作已經僵硬,以為是林若晴去而復返,便懶得去看。
誰料。
前面傳來強烈的目光,實在叫人難以忽視。
姜歲穗這才抬頭看去。
小偷?
蒙面黑衣人看了眼姜歲穗,確認密室再無其它,匆匆來,又匆匆走。
仿佛不小心誤入此地一般。
此時。
郡公府內外亂作一團。
靈珠在輿論最大的時候,求上大理寺,大理寺本不欲受理,藉口家事瑣碎推脫。
靈珠正苦於無計。
顧松靈特意出門尋姜歲穗作陪,認出丫鬟靈珠,得知此事,轉身找隔壁街玩樂的顧洲幫忙。
大理寺迫於權勢,帶兵搜府。
搜府時,正是姜寧睿察覺府內進賊,全力抓賊。
大理寺突然出現,郡公府一下熱鬧起來,姜寧睿不得不去攔人,以免真被大理寺的人找到姜歲穗。
顧洲本不准過來,礙於顧松靈的要求,勉強跟了過去。
「哥,你快些!」
「急什麼。」
隨著顧家兄妹的聲音出現。
姜寧睿一頓,立馬想起在長公主府內,顧洲射中姜清風的一箭,直至今日,腿腳傷勢還未痊癒。
再看顧洲大搖大擺乘著馬車進來,姜寧睿臉色沉了又沉。
簡直放肆!
他是故意的!
姜寧睿打量了一下馬車上顧家的族徽,忍了忍,道:「顧公子大駕光臨,不知何事?」
顧松靈跳下馬車:「歲穗一直沒出現,外面傳言恐是真,她可是我的好友,你讓我如何不急?」
「傳言若為真,你去她院子找什麼,應該去密室,才尋得到她蹤跡。」
顧洲隨口一說。
姜寧睿身為堂堂郡公爺,當場被兩個小輩無視,怒火還沒來得及生出來,就聽見顧洲吊兒郎當地將密室說出來,心臟驀地一緊。
大理寺司直一眼看出姜寧睿心虛,想起街坊里的傳聞,又看了看郡公府一家,心情微妙。
顧松靈一臉著急地叫著哥,顧洲則是被纏得煩躁。
姜寧睿看著這對兄妹,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顧小姐要尋歲穗,在此等候片刻。」
「來人。」
「去將歲穗帶出來。」
顧松靈一擺手:「不用,我自己帶人來了,我去請歲穗出來就行。」
姜寧睿怒意稍顯:「這是本郡公的府邸,顧小姐既是顧將軍之女,也該是知書達理的女子。
此處,還容不得……」你放肆。
話音未落。
不知從哪裡跳出幾個顧家侍衛,隨著顧松靈直入郡公府。
他們面無表情,氣勢兇狠,行走的風聲如叢林虎嘯般,還帶著血煞之氣。
姜玄明、姜清風、姜奕然趕來時,看到顧家侍衛,以及後面大理寺帶來的官兵,第一反應以為是在被抄家。
三人當即臉色蒼白。
姜清風更是差點站不住腳,渾身血液逆流,在聽見是找姜歲穗時,氣血又慢慢恢復。
原來是在找姜歲穗,不是抄家啊。
姜寧睿想呵斥顧松靈,視線在落到她身後馬車上的顧洲時,心底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回去。
顧家女孩多,顧松靈一個姑娘不必在意。
但顧家只有顧洲一根獨苗,全家上下都寵著。
就連皇上對顧洲的無禮行為,也頗為寵溺,對皇子都沒對顧洲親近。
姜寧睿無聲看向大理寺司正。
大理寺司正哪能不知道姜寧睿的意思,暗罵一句老狐狸!
自己是個糊塗鬼,還想著拿別人當長槍使,臉呢!
於是,大理寺司正把眼睛一斜,看天看地,看四周,就是不看姜寧睿。
「姜大人,你家真如外面所說的,有密室水牢嗎?」
「水牢里的水,會不會很冷啊?」
「聽說長時間,將人放在很冷的地方,人是會冷死的。
歲穗是你的親生女兒,你肯定不會為了她的嫁妝,將人放水牢里嚴懲的吧?」
姜寧睿板著個臉,額頭青筋一跳一跳,顯然是在忍耐的極限,仿佛隨時要暴呵。
顧松靈半點畏懼的情緒也沒有。
她好奇地看著姜寧睿,語氣微冷,笑問道:「姜大人,為何不回答我的問題。」
一旁的姜家三子,終於忍受不了顧松靈的放肆。
姜玄明冷沉道:「姜小姐拿著外面的謠言來誣陷我們,是何居心?」
姜清風不悅道:「歲穗是我們的親妹妹,自幼感情甚好,請姜小姐不要再說這種惹人誤會的話。」
姜奕然心裡遲疑了片刻,看了看顧家的馬車,想起顧洲在場上的名聲,選擇閉嘴。
「我有與你們說話?」
顧松靈低頭一笑,朝姜寧睿問:「姜大人遲遲不肯回答,是因為答不上來嗎?」
「如果歲穗真死在水牢里,不知姜大人是否會後悔?」
可能是『死』之一字,稍稍觸動姜寧睿。
他終於有了反應。
姜寧睿已經管理好表情,怒意消失,只剩下一片平靜:「郡公府並無水牢,也不存在虐待嫡女的事件。
歲穗一直都是本郡公最疼愛的女兒,更是我夫人不惜犧牲自己,也要生下來的孩子。
本郡公視歲穗如珠如寶。
顧小姐若是再咒她性命,即便是顧將軍來了,本郡公也要向他討要一個說法!」
暗中早已經被救出來的姜歲穗,在聽到姜家人的話後,她緊了緊身上的大毞衣。
好冷。
還是太冷了。
每走一步,那種刺骨的冷意,都在姜歲穗顫抖。
這些冷,加上姜寧睿他們說出的話,愈發得令她感到身體難以支持。
「歲穗,你出來了!」
顧松靈見到後面的姜歲穗一驚,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拉住姜歲穗的手。
「快,隨我上馬車內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