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話想對你說


  「真的真的沒有了嗎?」顧洲湊近到姜歲穗面前,逗得人肩膀一抖,他眸中的笑意不自覺更濃。

  姜歲穗沒好氣道:「真沒有了!」

  話一說出口,她立即後悔。

  不是後悔拒絕顧洲,是後悔不該用這種語氣對顧洲說話。

  兩人身份不對等,她是怎麼敢凶身份比自己高的人?一旦對方計較起來……

  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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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歲穗想著,心中緊張,悄悄咬住下唇,忍不住地去偷看顧洲有沒有生氣。

  出乎意料。

  顧洲完全沒放在心上,笑意依舊,道:「姜小姐沒有,但我有話想說,能不能給個機會?」

  姜歲穗放鬆下來,她道:「……請說。」

  「前些日子,我手下有幾個人走錯了路,不小心在郡公府撿了樣東西。」

  他說得隨意。

  姜歲穗聽得心驚,顧洲是要對自己攤牌?這是自己能聽的內容?

  她擔心的時候,沒注意到顧洲的餘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細微的表情收入眼底。

  鴉黑睫羽輕顫,像把小扇子一樣。

  如雪色般平靜的眸光微動,像太陽光下消融的雪痕,泛起點點漣漪。

  她將驚訝很好地藏了起來。

  更像黃金鼠了,兩個都是膽子小小的傢伙。

  顧洲咬了咬牙側的肉,止住心底深處的癢意,怎麼會有人隨便做什麼,都讓他感到可愛。

  真想一口咬死她算了。

  姜歲穗沒察覺到顧洲的目光,只覺得門口有風吹來,脖子涼颼颼的。

  她不動聲色挪了挪腳步,借著顧洲擋風,這樣就不冷了。

  顧洲眯了眯眼,笑得不像好人,道:

  「你應該見過他。

  雖說一本名冊,不算多重要,大概也就只能將監子國那什麼拉下來。

  不過,我還是想請姜小姐保密。

  此事要是泄露出去,唉,我會很困擾的。」

  姜歲穗心一動,立馬恢復冷靜,語氣也隨之淡漠下來:「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想說的?」

  嚯!

  她還故意給他冷遇了?

  顧洲心中一激,好似有股激流衝過,心尖難以不能平復,忍不住盯著姜歲穗。

  那目光,有如實體一般,險些將她給燙傷。

  姜歲穗瑟縮了一下,面上依舊維持著冷淡,事情到這一步,她要不順著下去占便宜,就是傻子了。

  「這句話,跟我方才說的好像。」顧洲摸了摸下巴,忍著笑,故作苦惱:「讓我想想,我得許出什麼條件,才能讓姜小姐大方善心地替我保密?」

  姜歲穗臉頰發熱,但還強行一臉正經嚴肅。

  終於。

  還是顧洲沒忍住,笑得後仰:「噗哈哈哈,不如這樣,我幫姜小姐解決當下較為麻煩的嫁妝案。

  作為回報。

  還請姜小姐幫幫我,保守一下秘密,如何?」

  砰砰砰!

  有什麼在她胸腔劇烈跳動。

  姜歲穗不敢去瞧顧洲,胡亂點頭應下,再也忍不住那股臉燒感,匆忙把人推開跨過房門。

  顧洲一怔,回過神發現人已經快步走到院子裡去了。

  「等等。」

  「我話還沒說完!」

  聞言。

  姜歲穗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身體比她意識更快的停下。

  「下次遇到麻煩,來這找松靈,她若不在,你直接住進來也無妨。」

  「反正,你們是好友,不是嗎。」

  原來,這就是顧洲口中『不麻煩也可以繼續住』的法子。

  關係極好的閨中密友,相互來往對方家裡小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

  那她當時,還以為……

  姜歲穗一想到自己想歪了,突然腳趾就想摳點什麼,她問:「你不怕,我招惹麻煩上門?」

  說著。

  為避免顧洲想得太輕,她特意提醒道:「我可能不是你想像中那麼乖順的人,這次,確實給二位添麻煩了。」

  可姜歲穗不知道,顧洲就是喜歡看人離經叛道的樣子。

  而且。

  從見到姜歲穗的第一眼,她在顧洲眼裡,與乖順這個詞,是半點不沾邊。

  這些,顧洲都只是在心底過一遍,並沒說出。

  他道:「姜小姐能比我更會惹麻煩?」

  姜歲穗被問住了,隨即一笑,離開了這裡。

  在姜歲穗離開沒多久後。

  顧松靈被顧洲送了許多用物,美名其曰,給妹妹的宅子添些新物。

  一寸方木,一寸金。

  送來的首飾盒子,比首飾本身都貴,看得顧松靈愛不釋手。

  要不是顧洲沒有常住的打算,她險些以為,顧洲要拿什麼跟自己換宅子。

  不然,就算顧洲平日對她大方,也沒見這麼大方過。

  隨後。

  顧松靈被他叮囑,平日沒事可以多和朋友玩,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我還是撿著歲穗的好處了。」顧松靈一笑,趁火打劫,讓顧洲再多送點好東西來。

  對此,姜歲穗一概不知。

  她出去沒多久,就聽說了科舉替考一事。

  此事關係重大,皇上震怒,轟動全國,好幾個朝廷官員的烏紗帽都被摘掉。

  監子國司業李大人深涉其中,為罪魁禍首,李家一族被秋後問斬。

  而揭發此事的人,則是姜寧睿,太子為其求賞,皇上恩准,金銀財寶如流水一般,湧進了郡公府中。

  姜寧睿收了錢財,轉手交與太子,因為當初代人下場考試的考生,大多丟了性命,只有幾個家人尚且在世。

  姜寧睿憐憫他們的遭遇,求太子,厚待枉死的考生家人,太子允。

  此舉,使姜家和太子獲得天下讀書人的好感。

  上至青樓教坊司,下至酒肆茶攤。

  凡有讀過書的人都對此讚不絕口,更有詩歌在京城流傳,不出意外,要不了幾月,便能傳到外地。

  如果沒有顧洲的那番話,姜歲穗定要和所有人一樣,以為姜寧睿是大出風頭了。

  以監子國司業的官品,真能在科舉中玩弄天子?他有那麼大的權利本事嗎?

  不。

  監子國司業只是一個頂罪羊。

  還有,被摘了烏紗帽的官職,後續又被哪些人頂替上了?他們是哪個派系的?

  顧洲拿到那本冊子,不可能不做點什麼。

  最大可能是,那些人是顧家安排的。

  姜歲穗想到上世,太子登記那麼快,恐怕也少不了拉攏官員的原因在裡面。

  上世,她也沒有發生防衛過當,殺了李家嫡子一事,朝廷局勢如今變了。

  姜歲穗搖搖頭,不再去想那些。

  此事因她而掀起,可事情過程與結局,不是她這等小人物能參與的。

  她還先將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給拿回守住就好。

  姜歲穗在客棧等大理寺的消息。

  世間有許多規則,女子無法立戶是其一,可本朝不止那一條規則。

  只要她的嫁妝能拿回來,她就能以錢財疏通官道。

  讓自己也能通過別的法子,繞道而行,擁有自己獨立的戶口,再不濟,她也可以辦自己的宅子,就像顧松靈那樣。

  林若晴都有姜家為她辦的私產,自己卻連原本永遠的東西,都要被分奪出去,姜歲穗如何能願意。

  這也是她拼命想拿回嫁妝的原因之一。

  姜歲穗等了一會兒,知道約莫今天就能有結果。

  房門響起。

  姜歲穗難得的心情開始雀躍起來,開門一看,只見來人是秦恆。

  她臉上淺淡的笑意,瞬間消失,只剩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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