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堵門
姜歲穗說這句話時,臉上半點羞澀也無,非要說有什麼,顧洲看出她眼中似有話。
「你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麼嗎?」
顧洲問著,也沒指望姜歲穗回答,繼續說下去:「像一隻流浪的小老鼠,背著一兩粒米,就敢站到別人面前揚言要交換物資。」
老鼠?
姜歲穗本能的皺眉。
很快,她又自動忽略顧洲的話,道:「也許這一兩粒米,對他很重要呢?」
顧洲笑了笑,輕描淡寫道:「你覺得是就是吧。」
姜歲穗撐著的一口氣,頓時泄了。
她要說的事,就連自己都感到卑鄙不齒,若不是這幾日經歷太多,她怎麼也不會拿來對顧洲說。
本就忍著道德羞恥才敢提出來,現在被顧洲的態度一弄,那口氣泄掉,也就沒法再說出來了。
小半時辰後。
姜歲穗跟顧洲回了宅子。
她以為是靈珠找來的顧松靈,一問才知道,是顧洲暗中派人叫的。
但是,靈珠也確實來找過顧松靈。
「她給你留下一封信就走了。」顧松靈將信給姜歲穗。
信很薄,只有小小的一張,對摺起來。
姜歲穗看著它,原本打算去接,一不小心對上顧松靈可惜的眼神,突然就意識到什麼,心臟一顫,竟一時不敢去接。
姜歲穗沒拿,顧松靈也沒回,就這樣維持著遞交的姿勢。
片刻。
姜歲穗還是接過信,打開讀完。
信很薄,字很少。
只有短短几個字:對不住,勿尋。
姜歲穗隱忍地望著她:「靈珠有沒有還說些什麼?」
「……」
顧松靈面露不忍,搖了搖頭。
姜歲穗收回眼底的期望,麻木地點頭表示明白了,她回了房間,受傷了,需要休息。
身體才是一切的本錢。
當夜,姜歲穗發熱了。
新傷舊傷,全部加在一起,已有心疾的前兆。
顧松靈帶來御醫為其診治小半月,用了無數珍貴藥材,姜歲穗才勉強能下床走動。
期間,顧洲來看過她幾次。
她生來無趣,不懂玩樂,與顧洲也談不上別的話題,只有他偶爾會帶來一些外面的消息。
大多是郡公府那幾人。
姜歲穗心情抑鬱,姜寧睿沒能殺死她在意的丫鬟,卻也如願讓她感受到痛苦。
說是痛苦,也還能承受。
姜歲穗明白,靈珠的選擇是對的,如果真的在意,放她離去才是最好選擇。
這日。
顧洲一整天都沒出去,碰巧在她收拾東西時出現。
姜歲穗動作一頓,好似沒察覺到顧洲的接近,繼續整理衣物,其實她沒什麼東西要整理。
顧松靈總是能體貼地將她所需之物,及時送到她身邊。
這裡大多數的東西,都不是她的。
「準備走了?」
顧洲走進。
姜歲穗應了聲:「嗯,這段時間打擾二位了,不好再繼續麻煩。」
「其實,也有個不麻煩的法子可以繼續住。」顧洲笑眯眯看著她:「這兒總比郡公府讓你住的安全。」
姜歲穗點點頭,好似沒聽出顧洲話中暗藏的其他內容。
她轉身準備辭去,卻見顧洲姿勢隨意的靠在門邊,到底是武將出身,哪怕不愛練武,該有身材一樣不少,完全不是書生那種孱弱身材可比。
光是往那裡一站,就擋了門口大半陽光,投下斜長的暗影,一路延伸到她腳底。
姜歲穗想走出去,就得越過顧洲。
但眼下……
姜歲穗默默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她真能在不碰到對方的情況下,走出這扇門?
「不了,不方便。」
姜歲穗低道:「老鼠又髒又丑,還是早些離開為好。」
話剛落音。
她就聽見顧洲故意沒忍住的笑聲。
姜歲穗捏了捏袖中的拳頭,又假裝沒聽見他的笑,拿好東西朝前走。
姜歲穗:「讓讓?」
顧洲聳了聳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依舊擋著她的去路。
他微微彎下身子,湊近時,見到姜歲穗本能的後退動作,不禁露出淺淡的笑意。
顧洲道:「誰說老鼠就一定丑了?也有每次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但依舊可愛的黃金鼠。」
姜歲穗沒聽過這種名字的,抿了抿唇,問:「黃金鼠不也是老鼠。」
老鼠就是遭人厭惡的東西,過街喊打。
這麼一想,她也是總被人厭煩,也總是挨打。
「當然不一樣,改天送你一隻看看。」
顧洲剛說完,便瞧見姜歲穗臉色微變,全身都在警惕,好像無形中有看不見的炸毛。
他暗暗打量著,心道,確實像只黃金鼠,漂亮又可愛。
姜歲穗忙拒絕道:「顧公子好意我心領了,這麼珍貴的黃金鼠,還是不必破費了,您自己留著就好。」
天,顧洲是有什麼毛病嗎?
說人像老鼠就算了,還送老鼠給姑娘家,難道這幾天是自己感覺錯了?
其實,顧洲是討厭她?
姜歲穗一時不確定了。
「顧公子,時間不早,不如您行個方便,先讓我出去?」姜歲穗壓下心中的情緒,幾次向顧洲身後張望,希望對方能懂她想離去的心情。
顧洲挑眉:「除了這個,姜小姐就沒別的想說了?」
她一句顧公子,他便一句姜小姐,戲謔帶笑的目光,熠熠生輝,比夜晚的明月還令人移不開眼。
有時候,男女之間,只需要一個眼神,或者是一個細微的動作便能讓對方感覺到。
姜歲穗與顧洲的幾次接觸,幾次都以為是自己多心了。
可太多的次數下來。
就算她再沒與男子打過交道,也能感受到顧洲對她的特別對待,那絕對不是對自己妹妹好友的態度。
「……沒有。」
姜歲穗沒出息地低下頭。
雖然,她之前確實存了想請顧洲幫忙的念頭。
她的所有帳本字據,哪怕娘親曾在官府登記過,可她父親是郡公爺。
再不受皇帝待見。
也是堂堂正正的二品大官。
大理寺那邊遲遲沒有動靜,不正是看在姜寧睿的份上,試圖讓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變成家院後宅之事嗎?
姜歲穗想拿回自己的東西,又無能為力。
如果是顧洲,只需要命人去大理寺傳話一句,對她困難無比的事,就能輕易解決吧?
她一邊不甘被姜家如此對待,猶猶豫豫好些天,想請顧洲幫忙,又難以跨過內心道德的關卡。
好不容易,她放棄了。
顧洲又出來,將她給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