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粒石榴，一粒金
姜歲穗看見了，沒放在心上，腳步未停地朝自己院子方向走去。
林若晴忽的放下石榴粒。
一旁跟著來吃石榴的年輕婦人，沒頭沒尾地嗤笑：「有些人盼了幾個月，捧著幾個爛果子，就當成了寶。
殊不知，有人怕這新鮮的石榴，還入不了咱們若晴的眼。
不惜重金，購來琉璃水晶果盤，就是為了點綴石榴的美色，好討咱們若晴的歡心。」
姜歲穗頓時站住。
她如林若晴所願，重新走回過去，站到林若晴的身側。
這番動作，自然是落如林若晴幾人的眼裡，她們都假裝沒看到姜歲穗，繼續說著挖苦姜歲穗的話。
姜歲穗將其一一無視。
她只專注在看石榴。
石榴本就精貴，這個時候的石榴更是價比黃金，京城有一粒石榴，一粒金的說法。
姜歲穗伸手去端果盤，嚇得林若晴以為她受了刺激，要發飆將果盤打翻。
林若晴抓住姜歲穗的手：「你幹什麼！」
姜歲穗：「看看。」
這時。
立馬有林若晴的姐妹說話了：「一粒石榴，一粒金。
若晴，聽說你妹妹最近得了一筆大錢，她該不會是連石榴都吃不起吧？」
林若晴眼眸微動，也露出帶點嘲諷的笑意：「我家妹子節省慣了。」
「確定是節省，而不是小家子氣？若晴，你身為二嫂，可得好好管教一下妹妹。」
「話不能這樣說，有些人看似得了筆橫財，殊不知是將自身下半生氣運，都給消耗盡了。
聽老一輩說，這種人沒福氣，是短命之相。
哪像咱們若晴，父兄寵著愛著，下面弟弟還敬著，全府就二十個石榴，分了大半給你。
以後更好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小姐妹一人一句，挖苦姜歲穗不夠，還在年近時咒上她一句，再順勢拉踩一波。
林若晴最近過得極不如意，姐妹們祝福她的話，簡直說到她心坎里去了。
姜歲穗不管別的，只忌諱死字。
她沒跟外府而來的客人計較，轉頭對上林若晴，道：
「我叫你一聲林若晴，是看在這個姓的面子，別逼我在你好友面前，喊你另一個名字。」
「另一個名字？若晴，郡公爺還給你添了新名？」某個姐妹好奇，嘴快到旁邊的人都沒能拉住。
林若晴臉色瞬間就黑了。
「還不放手？」姜歲穗冷聲，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無聲說著那個辱名。
是威脅。
不光彩，卻有用。
林若晴牙槽後壁的肉都咬出血氣了，才極力壓下心中的恨意，緩緩放開了手。
姜歲穗本想直接上手看果盤的，注意到林若晴的隱忍與不甘。
霎時。
姜歲穗想起小時候的自己，也是如此。
那時，她太小了，也不過是五歲左右的樣子，林若晴比她大上五歲，已經十歲。
姜歲穗本該不記得，但不知道怎麼，硬是記住了。
每回屬於自己的心愛之物，無論林若晴看沒看上，她都要在父兄們的命令下，轉讓給林若晴。
一開始，她氣過，鬧過，也哭過。
但等來的只有父兄極致冷漠的眼神，以及林若晴得意的笑，她越是鬧得大，失去的就越多。
後面，姜歲穗學會了忍耐。
只有忍成乖巧懂事的模樣，父兄才會對她好，她才有一絲可能留住自己喜歡的東西。
姜歲穗一直以為事情過去了，她早已經不在意。
但時至今日，林若晴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這種神情，姜歲穗的心臟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生長，又癢又痛。
「若晴，你好像對我碰它很不滿，是不是在生氣啊二嫂？」
「……沒有！」
等姜歲穗回過神後，發現自己已經在挑釁對方了。
她心尖思緒頓了頓。
隨即，姜歲穗一笑，索性順心而為，繼續下去：「既然沒有生氣，二嫂為何不對妹妹笑一笑？」
「你若不笑，就是妹妹的氣。」
「這麼多人呢，為了不讓二嫂生氣，妹妹只好說些逗趣的話，來討二嫂開心了。」
林若晴聽出姜歲穗話里的深意，恨得牙壁肉被自己咬出血，也沒感覺。
一雙兇狠地美眸，死死盯著姜歲穗，恨不得將姜歲穗一口一口生吞活吃。
林若晴的好友們，哪裡見過林若晴這種模樣，一時受驚，不敢輕易開口。
細想起來，雖說姜歲穗在郡公府不受寵。
可是，她能將林若晴逼成這樣，真的是好欺負的嗎？
姜歲穗再如何，也是郡公府正兒八經的嫡系小姐，身份地位都比她們高。
於是，在幾人權衡利弊下，此刻沒有一人為林若晴發聲。
「看來，還是生氣了，好吧……」
姜歲穗一副拿林若晴沒辦法的樣子，學著她那幾位哥哥一般，對著林若晴寵溺一笑，張嘴就要喊。
林若晴及時把臉上的表情，擠成一個僵硬的笑：「沒、有、生、氣。」
姜歲穗驚疑：「不對，二嫂平時不是這樣笑的，你果真是生氣了？」
林若晴被逼得只能重新調整笑：「真沒有生氣。」
姜歲穗又搖搖頭：「還是不對，我的二嫂可溫柔了，尤其是對唯一的妹妹，也就是我，最溫柔了。」
林若晴深吸一口氣，沒讓自己被姜歲穗的話給悶死。
她重新換上熟練的笑：「沒對你生氣，妹妹若是想吃，儘管拿就是了。
本來三弟也是有給你帶的，只是嫂嫂最近嘴饞得厲害，他才把妹妹的石榴分給了我。」
姜歲穗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故意拿姜長歌的寵愛，來刺激自己？
姜長歌給林若晴石榴，她不在乎，他們不寵愛林若晴，難道還來寵愛自己？
姜歲穗只在乎姜長歌最近做了什麼？
他與姜家的秘密又是什麼？
石榴上面還有寒氣，應該是剛拆開沒多久。
她可以順著這個方向，去查查京城的各大商行，也許能看出他到底是去遊歷了，還是一直待在京城的暗中。
姜歲穗朝林若晴笑了笑，道：「三哥想給誰是他的自由，我只關心我心愛的二嫂會生我的氣。」
林若晴被那幾個字，惡寒了一把，卻又覺得莫名的熟悉。
這不是她經常在姜寧睿，或者外人面前的把戲嗎？故意用親昵的話，營造兩人親密的假象。
林若晴朝旁邊一看。
看見方才問自己另一個名字的蠢貨，在她與姜歲穗之間來回看，眼底閃爍著清澈的愚蠢，
仿佛在說，原來你們關係不錯啊？
林若晴心一梗，險些被豬隊友氣得吐血。
「二嫂，再笑一笑吧。」
「你對我笑一笑，我就知道你真的不是對我生氣了。」
……
「好好好，二嫂笑起來真好看，真是美若天仙，果然對得起父親為二嫂新添的名字，你們說不是？」
姜歲穗反覆拿著名字的事，來威脅林若晴，招數用了兩個時辰，用的姜歲穗自己都厭煩了，可林若晴就吃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