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是姜長歌做的


  姜歲穗從後門進郡公府的。

  她沒有立馬回了院子,而是先去了藏有密室水牢的那間書房,一路小心避開人,進入密室中。

  

  那次沒能見到裡面的人。

  實在讓姜歲穗在意。

  這次,她是沒有計劃,隨意一探,說是碰運氣也不為過,沒想到真叫她碰著了。

  「小姐,你,你怎麼來了?」

  被鎖在水牢牆壁上的是她鋪子裡的一名夥計。

  姜歲穗對他有影響,是因為此人做事極為勤快,時常會湊到她面前說幾句話。

  「我記得,前些日子,你帶妻兒提前回家探親,至少得一個月才能回來。」

  姜歲穗審視著對方身上的傷。

  比她那日在水牢受到的鞭傷,有過之無不及。

  面對她的問題,此人垂頭閉口不語,大有任她如何,也不會多說半字的樣子。

  姜歲穗道:「姜長歌。」

  聽到這個名字,夥計身子一顫,很快,他又穩住內心的恐懼,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他們為什麼要把你關在這?你在替他們做什麼?」姜歲穗誘道:「你是我鋪子裡的人,只要說明事情緣由,我定不會讓他們關你。」

  聽見聲音,夥計抬了一下頭。

  姜歲穗想了想,道:「快過年了,一直不回家,你的妻兒也會擔心。」

  話落。

  她發現這名夥計反而平靜下來。

  「歲穗,有什麼問題,問三哥不就好了,做什麼跑這兒來。」姜長歌溫潤的聲線,在她身後響起。

  他來得突然。

  姜歲穗發現他時,人已經站在她背後只有一步之遙。

  姜歲穗心尖發顫,脖子冒出一股驚冷的寒意。

  水牢森寒,襯得姜長歌的聲音,好似也染上一層化不開的濕冷,姜長歌:「妹妹,你怎麼不回頭?」

  這一刻,姜歲穗已經想好自己的屍體丟哪了。

  似是察覺到她的驚懼,她袖袋裡有團毛茸茸的東西在動,姜歲穗定了定心神。

  就算被拋屍,有小捲毛鼠在,這傢伙極通人性,說不準還能叫顧洲給自己收屍。

  姜長歌走到她身前,嘆一聲:「你看,連鞋尖都被這地方弄髒了。」

  他彎腰蹲下,拿出乾淨帕子,仔細替姜歲穗擦拭乾淨,動作輕柔宛如對待珍寶一般。

  姜歲穗上輩子最乖的時候,也沒得到姜長歌如此待遇過。

  今生,她做過什麼,雖不覺得錯,也清楚在姜家人眼底自己是什麼樣的。

  姜長歌怎麼可能對她,比上一世更好?

  「好了。」

  姜長歌站起,對上姜歲穗的面容,他神色微凝,如此,叫姜歲穗更警惕了。

  「是哥哥嚇到你了?」

  他小心試探,目光擔憂,剛伸出手還沒碰到姜歲穗,姜歲穗就後退半步。

  這樣的親人,實在讓姜歲穗驚懼。

  姜歲穗道:「你想做什麼,直接做就行了,大可以如姜清風那般,沒必要惺惺作態。」

  姜長歌嘴唇微動。

  他看了眼被關著的夥計,視線又重新落回姜歲穗身上,心裡發苦,道:「歲穗,你捫心自問,從小到大,三哥可對你說過一句重話?」

  「爹和大哥他們,都有自己的苦楚,不管如何,他們都是真心愛你。」

  姜歲穗冷眼看著姜長歌胡謅。

  姜長歌見她不信,便問:「你真以為上次顧洲的人,從水牢直接把你帶走一事,爹他們真的毫不知情嗎?」

  姜歲穗一怔。

  隨即,她反問:「然後呢?知道又如何?」

  「歲穗,你也大了,哥哥不瞞你。

  皇后生有兩位皇子,一位是太子,顧家看似是皇后的娘家,實際上,他們與太子關係一直很差。

  上次府里遭賊,便是顧洲的人前來盜取名冊。」

  「那是爹好不容易為太子收集到的名冊證據,上面記錄的是,本朝所有替考當官的官員。」

  「若是爹將那份證據,給了太子,如今的姜家在太子面前,絕對不僅僅只是如此。」

  姜長歌將事情,一一說給她聽。

  這些東西,是姜寧睿他們絕對不會告訴她的,姜長歌卻說了。

  哪怕姜歲穗早就猜到,被姜長歌親口告知,她心裡又是另一種感覺。

  姜歲穗看姜長歌的目光,充著複雜的情緒。

  她道:「三哥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我只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閨閣女子。」

  姜長歌一笑,看穿她:「哥哥與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顧洲故意接近你,目的不純。」

  姜歲穗又退後一步,態度冷淡:「三哥的話,讓我險些以為自己能左右姜家的立場。」

  「……誰告訴你,顧洲接近你是為了姜家?」姜長歌差點沒繃住。

  他見姜長歌露出疑惑,顯然是還沒有完全開竅,便只好忍下那些話。

  沒開竅就不用說。

  萬一被他點明後,反而促進兩人,他能悔死。

  「算了,那些都是朝廷上的勾心鬥角,你只需要記住,日後少與顧洲來往。

  他們那樣的大家族,就算子嗣後人再廢物,也有人輔佐,上面的長輩更是心機深沉的很。」

  「保不准存了什麼惡毒的心思。」

  能讓姜長歌說出惡毒兩字,顧洲也算厲害了。

  姜歲穗發現對方沒有傷害自己的打算,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對姜長歌的話,她道一句不懂這些,便要糊弄過去。

  姜長歌卻在她要離開時,抓住了她,力道是難得的強硬:「不准和顧洲來往!」

  姜歲穗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冷道:「三哥是在命令我?」

  姜長歌沉默。

  他的沉默,無異於是默認。

  姜歲穗看不懂他,道:「若是我不願呢。」

  「其他事,都可以隨你,哪怕你要針對若晴,我也可以不管,唯獨這件事,你不可任性。」

  「姜家已經站隊,你若全然不顧家人性命,也得為自己著想,太子日後會坐上那個位置,顧家必然會被清算。

  今日姜家,便是來日的顧家,甚至顧家的下場更慘……」

  姜歲穗掙開姜長歌的掌心,望著他,冷漠道:「那些都與我無關,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姜長歌莫名低笑。

  她已經走到階梯上,聽見姜長歌的笑聲,心裡突然湧出一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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