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父女對立
在姜歲穗應下的那一刻。
姜寧睿無疑是在心底鬆了一口氣的。
直到他看見姜歲穗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屋子裡走去,姜寧睿一顆心猛地提起。
關鍵時刻,是姜寧穗的護衛及時攔住她。
「小姐,別衝動。」
姜寧睿鬆了口氣的同時,更多的惱意衝上心頭,她就非得犟是吧!
「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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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准攔!有本事就跳火里去!就當本郡公沒有這個女兒。」
他終於說出心裡話了。
姜歲穗忍不住笑,她回頭望向遠處的姜寧睿,他就在那裡厭惡地盯著自己,腳步動也未動。
如果前世她死時,姜寧睿也在,大概也會是像今天這樣吧。
姜歲穗問:「依郡公爺的意思,今日只要我走進去了,這條命就當是還給你,是嗎?」
姜寧睿臉僵得發痛。
他深呼吸好幾次,心中的怒火,就如同眼前的火一樣,越燒越旺。
姜寧睿冷笑:「是!」
「你有本事就跳進去找死,今天你要是不敢跳,就是乖乖跟我回去跟若晴道歉!」
這邊的鬧得動靜太大。
林若晴實在沒忍住,跑來看情況如何。
於是,她一來,就聽見姜寧睿這番話,再看姜歲穗被刺激得要送死。
林若晴差點笑出來。
她佯裝著急的模樣,快步走到姜寧睿身邊,幾乎是在他剛說完那番話的下一秒。
林若晴開始為姜歲穗求情,道:「爹,不要啊!妹妹只是一時糊塗,用不著跪下道歉。」
姜寧睿話一頓。
他何時說要讓姜歲穗跪下的?
沒瞧見他都把懲罰改成只用道歉了嗎?
姜寧睿心中感到一點不對勁,看著身邊神情哀傷的林若晴,臉上的求情,不似作假。
姜寧睿只道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
他一回神,再去看姜歲穗時,只能看見她一個背影,火燒得很快。
姜歲穗關上門。
姜寧睿連她的背影都無法看見,只有一場正在洶湧叫囂的火海。
姜寧睿腦海的那根線,差點崩斷。
「歲穗她,她怎麼這樣。」
「她難道不知道爹有多愛她嗎!非要如此,逼爹低頭去求她回來不成?」
「爹給了她完整的生命,又給了她榮華富貴,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非得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爹!」
林若晴傷心欲絕的聲音響起。
姜寧睿的理智,因為這些話迴轉過來,是了,若晴說得沒錯,連若晴都看出來了,小六又怎會不知。
她總覺得他偏心。
真到這種事時,還不是拿著自己的性命,來威脅他,來傷害他這顆當父親的心!
姜寧睿想了很多。
忽然。
姜寧睿聽見林若晴要代他進去,將姜歲穗救出來,嚇得姜寧睿立馬抓回人:「胡鬧!」
林若晴哭泣不解:「父親?」
姜寧睿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有不忍:「這不是胡鬧是什麼,你還懷有身孕,就要陪她去進去折騰!自己的身體不要了!」
姜寧睿語氣再凶,言辭里,也全是對林若晴的關心。
林若晴立即心裡平衡了。
戲還是演的。
「那……歲穗可如何是好?」
「她不會有事的,不用管她!」
「可是……」
林若晴繼續哭哭啼啼與姜寧睿說著話,兩人心裡都想著屋子裡的另一個人。
姜寧睿認定姜歲穗不會出事,只是在威脅自己。
可不知為何。
他腳就像生了根一樣,明明林若晴哭成這樣,也沒送她回姜清風身邊。
反而一直看那扇門,等它何時打開。
屋內。
姜歲穗其實在進來後,就一直靠在門邊,也聽見姜寧睿和林若晴的對話。
在這一刻,她是真的對姜寧睿死心,斷絕了父女之情。
上一世,幾個哥哥誤打誤撞,害死了她,這一世,姜歲穗對他們已經沒有感情。
要做什麼,也不會顧忌血緣兄妹之情。
而姜寧睿?
她便再用一次大火,燒斷所謂的父女情吧。
姜歲穗用了極大的力氣,終於壓下對火的恐懼,她的害怕,是因為曾在火中死過一次。
她怕火再次吞噬她的生命。
有些事,其實再平安經歷一次,就會發現原來也不過如此。
上次那麼大的火,都沒能奪去她的性命,可見,只要站起來,鼓起不怕受傷的勇氣,就會沒事。
姜歲穗在心底不斷安慰自己。
她不敢停,說了許多,連她自己都覺得沒有邏輯的安慰,最終,心一橫,朝前面移動一步。
啪。
旁邊的梳妝檯突然倒下。
姜歲穗及時躲開,也看清了那是何物。
是林若晴十二歲時,姜寧睿親手為她打造的梳妝檯,是為林若晴日後出嫁做的準備。
後來,姜寧睿捨不得養女嫁出去。
索性,他叫姜清風娶了林若晴,這張梳妝檯自然也留在了家裡。
只是姜歲穗沒想到,林若晴會把它當舊物,如丟垃圾一般,丟到她的院子房屋裡。
是故意炫耀?
還是她自己也忘了這事?
有了懷疑,姜寧穗再看其他東西,總能看出幾分從前的影子,那些都是林若晴曾對她炫耀過的東西。
姜歲穗小時候,也想要父親送的禮物。
但每次她一提,姜寧睿總會冷下臉,接著,轉頭就送林若晴。
哪怕林若晴故意說不喜歡,姜寧睿也會塞給她,說什麼不喜歡,那就放著積灰也沒事。
姜歲穗記得,有一次,她實在委屈,便去問姜寧睿為什麼不給她一份?
當時,姜寧睿說什麼來著,姜歲穗本來是已經忘了。
現在看著這滿屋子的回憶。
姜歲穗想起來了。
他說:「你已經得到你娘親全部的愛了,還有什麼不滿足!」
姜歲穗當時還小,以為他說的是陳素月,反駁著不是,然後,她被扇了一巴掌。
姜寧睿用一種極為厭惡的眼神盯著她,仿佛她是什麼臭蟲爛蝦,是極為噁心的髒東西。
姜歲穗記得自己當時哭著說父親偏心。
姜寧睿卻冷笑:「阿若給你留了一筆嫁妝,而你五姐什麼都沒有,我自己是要偏心她。」
從那以後。
她才開始不鬧的。
姜歲穗不解,為何從前就說開的事,直到現在,她才想起了,就像有什麼力量,在阻止她去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