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顧將軍與皇帝
顧方毅一愣,道:「不行!」
方才還什麼反應都沒有的顧洲,一聽動靜,抬頭無聲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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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也猶如被潑了冷水,不悅反問:「為何不行,我們顧家又不在意那些東西。」
「不行就是不行,至少是現在不行。」顧方毅不與兩人爭執,回到房間,待天亮上朝後,私下面聖。
表面上看。
朝廷上,太子黨風頭正盛。
顧方毅跟了皇帝幾十年,隱隱覺得蹊蹺,總覺得太子如今情況,就似水中月,鏡中花。
瞧著漂亮,實際虛假。
世家宗親權勢過大,威脅到皇權。
也只有如他們顧家世代只忠於皇帝一人,今時今日情況才比其他人好點。
顧方毅知道姜家有小動作,只是沒刻意去查,因為沒必要,皇帝遲早會收拾。
一個這樣的世家,投了太子……
而太子身份,又是最名正言順。
顧方毅簡直不敢去猜皇帝會如此想太子的。
在沒有皇子登基之前,顧家只能忠於皇帝一人,若顧洲此刻表現出對姜家姑娘有意。
毫不誇張地說,顧家也就到頭了。
於是。
顧方毅看了看御花園附近,確定周圍沒有宮女太監,更沒有侍衛後。
他清咳了一下嗓子。
「皇上~~~」
「臣教兒無方啊!」
皇帝坐在御花園品茶,人未到,聲先至。
他剛側過身,膝下一陣勁風吹來,顧方毅淚流縱橫地跪在他腳邊。
皇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哭。
「都怪臣疏於教導,以至於把顧洲養成這副混帳模樣,平日吃喝嫖賭就算了。
現在連秦家未來的世子夫人,都敢覬覦!」
「這小子簡直色膽包天!太混帳了!」
顧方毅罵罵咧咧了一頓,遲遲沒聽見皇帝的回應,心涼了半截,罵顧洲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終於。
皇帝開口:「男兒本色,實屬正常。」
顧方毅眼睛一亮,又接著罵顧洲:「那也不該盯著大家族的嫡女啊,又不是他平時胡鬧的角色。」
「皇上,顧洲年齡也大了,我這個父親是管不住他,懇請皇上看在妹妹的面上,管管小侄。」
論親戚關係。
顧洲是皇帝的侄子。
皇帝:「方毅,朕記得你沒有外室子,只有這一個繼承人吧?」
顧方毅眼皮一跳,聽聞這話,竟然是比來時更惶恐,緊張得四處忘了忘。
皇帝冷色的臉,在看見顧方毅沒出息的樣子時,有些崩不住。
他不耐道:「行了,這裡又沒外人,嫂子不會知道的。」
顧方毅乾笑兩聲:「皇上這話說的,臣自然只有顧洲一個兒子。
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位的厲害,陪她就夠累的,哪有精力去搞個外室子出來。」
皇帝神色鬱郁地盯著顧方毅:「朕還以為你有許多兒子,嫌顧洲不好,想讓朕幫你處理了。」
顧方毅抿了抿,想扯出一個笑出來,可實在笑不出來。
說這話的人是皇帝。
話一出口,即便是三分玩笑,也帶了七分認真。
他只有顧洲一個兒子,連戰場都捨不得讓顧洲見,唯恐折了。
若不是不可以,顧方毅甚至想讓顧洲棄武從文,反正他立下的軍功,足以讓子女無憂。
想法是好的,現實是不可能。
那麼多皇子,都盯著顧家,就連皇帝也是離不開顧家,又對顧家無法完全放心。
「虎父無犬子,你說,驃騎大將軍的兒子,怎麼可能是貪玩好色的廢物?」皇帝冷笑著。
顧方毅嘴唇微動,還想說什麼。
皇帝話一轉,又道:「不過,顧洲確實看上那女子了。
多年在花船里玩樂,誰人都不讓碰,唯獨抱了姜家姑娘,這還不夠,把人從火海三番五次救出去,不求回報。
這次更是為了讓小姑娘散心,不惜暴露輕功,也要抱著美人檐上飛走。」
什麼花船抱了姜家姑娘?
三番五次救人?
那死小子不是就救了一次嗎!
皇帝一看顧方毅懵逼的樣子,就知道這些事,他這個當父親的也不知道。
皇帝有些無語。
論行軍打仗,顧方毅是難得一見的奇才,不過,他的天賦似乎在打仗上面去了。
對孩子總是注意不到點上。
皇帝問責道:「方毅,你存心讓顧洲藏拙,有意營造不堪重用的假象,試圖欺瞞朕,該當何罪?」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比那更可怕的是,他就連問責也語氣冷淡,令人分辨不出喜怒,又或者是,天子到底有多生氣。
話到這一步。
顧方毅終於也不再假哭,正色跪下,仰望身前的天子,肅色道:「臣這麼做,只是不想讓顧洲牽扯進來。」
至於牽扯什麼。
兩人心知肚明。
顧方毅臉色微沉,道:「只要您在一日,顧家永遠是您手中的利劍。」
「他不行。」
「皇上,您的利劍,只有臣能勝任。」
聞言。
皇帝心情微動。
顧洲是他侄子不錯,更重要的是,顧洲是顧方毅的兒子。
他與顧方毅少年至此,暗中相互扶攜,這才走到帝王之位,他可以信任顧方毅,卻無法完全信任顧洲。
顧方毅能暗中與他相互扶攜。
顧洲呢?
顧洲是不是,也能與他的某位皇兒私下關係甚好?
近些年,明里暗裡的刺殺下毒,讓皇帝的戒備只增不減。
皇帝的顧慮,顧方毅何嘗不知。
所以,顧洲只能平庸,他可以闖禍,無論多大的禍都無妨,只要有他們在的一日,都能縱容。
「方毅兄說得好聽,不還照樣不信任我嗎?」皇帝自嘲一笑,不去看顧方毅心急想解釋的臉。
他搶著反問:「你若相信,又怎麼會讓顧洲一直隱藏,連他自己的意願都沒有過問。」
顧方毅皺眉:「顧洲不需要,我知道他沒什麼大志向,如果不是我的身份,顧洲更會嚮往江湖自由。」
「等你身體痊癒,我會把所有兵權都交還給你。
到時候,放顧洲自由,他沒學過行軍打仗,對此道不通……」
顧方毅的話沒說完,就被皇帝伸手叫停。
皇帝一臉受傷,聲音低沉:「方毅兄,你這是把我看輕了。
顧洲是你的兒子,既是兄弟之子,我又怎麼會不放心?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比你更在意他?
顧洲,他還是我的侄子啊!」
顧方毅一怔,嘴唇微動,似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抿緊了唇,低頭認錯:「我明白了。」
皇帝暗道,這麼多年了,他還是老樣子。
好哄又好騙。
與此同時。
顧方毅受到情緒感染,越過君臣那一步,喚了從前兩人兄弟之間的稱呼。
「阿燃,你想怎麼做?我和顧洲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