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半路秦恆


  此人為太常寺卿郎,因容貌出色,被太子看中,利用其他考生代為考試,藉機讓人上任。

  這份證據,本應該在上次替考中就曝光,也是太子叫臣瞞下。

  因為替考一事。

  那位被監子國的大人,本該也是屬於太子的人,可他的兒子犯了事,惹怒了太子,又因為此人暗中囂張,有過幾次出格事。

  最後被太子徹底厭棄,這才放棄的他。

  實際上,朝廷里,還有部分替考的官員沒被揪出來。」

  姜寧睿說得極快。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他甚至還將林若晴與太常寺卿郎來往的書信,都交上來。

  上面是林若晴,利用太常寺卿郎為她做事。

  印子錢的發放,就有她出的力。

  商戶們為了各自的兒子,連成一起對朝廷施壓,也是因為太常寺卿動了他們的兒子。

  拿他們的兒子來威脅他們。

  可這一切,都是太常寺卿郎為博紅顏一笑而去做的。

  也就是說,姜歲穗無辜。

  不過。

  姜寧睿為了姜清風的身體,還要保住林若晴。

  林若晴一旦死了,姜清風的身體再無恢復的可能,所以,這些書信里,姜寧睿又小小動了手腳。

  林若晴不會出事。

  即便她出事,太常寺卿郎也會為了她頂罪,如果這樣都沒辦法保她,那就是命了。

  姜寧睿不可能為了那副解藥,就連姜清風的命都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姜歲穗救他。

  皇帝看了大半。

  「不錯。」

  聽此。

  姜寧睿的一顆心總算落了大半,有皇帝的這兩個字,姜歲穗至少能保下一命。

  他賭對了!

  皇帝真正想要的,根本不是印子錢。

  不,不對,也不能這樣說。

  印子錢是要解決的,但對皇帝來說,更重要的還是將太子給壓住。

  姜寧睿給了太子多少錢,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那些錢。

  用來養私兵都沒問題了。

  若是再持續給個三年五載,而太子又沒被壓住。

  以皇帝目前的身體狀況,恐怕不用真正動手,只需要要皇帝知道他手裡有兵。

  皇帝就算再恨,也沒辦法。

  為了江山社稷,為了朝廷百姓的安定,皇帝也只能將位置傳給太子。

  至於打仗?

  不太可能。

  因為當今皇上並不想看到百姓流離失所的場景。

  印子錢要解決,太子也要壓制。

  若能將兩者結合起來,等郡公府徹底搭上太子的船,皇帝還能借著印子錢的藉口,直接打壓太子。

  姜寧睿越想越心驚。

  一時不知道是可惜自己和太子沒成功,還是慶幸皇帝留他姜家一命。

  經此一時,第一人開國郡公爺留下的最後庇護,也是徹底消失了。

  「去吧,先將姜小姐攔截回來,明日公開。」皇帝恩准了。

  姜寧睿得令,渾身終於放鬆下來。

  「不過。」

  皇帝突然又開口,姜寧睿瞬間身體又緊繃起來。

  皇帝看了看姜寧睿的臉,和藹道:「愛卿確實要洗漱一番再面見朕。

  這次就不與你計較。

  只算你御前失儀,降職七品,好好在家休養一段時間。」

  姜寧睿身子一晃,險些跌倒。

  顯然是受了打擊。

  皇帝看了,輕笑道:「愛卿也多虧是曾娶了位好夫人,有不少人為你的孩子們提奏摺。」

  此話一出。

  姜寧睿立即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他胸口一刺,險些吐血。

  那群賤人!

  都要成老不死了,家裡孫子都有了,竟還敢癔想他的夫人!

  「唉,愛卿不要的女兒,可是有不少人想認成養女呢,那可是故人之女。」

  皇帝再一次輕飄飄的補刀。

  這下,姜寧睿是徹底繃不住,一口血氣出來,又擔心再被定一個御前失儀之罪。

  這口血,硬生生被他給咽回去。

  離開的路上。

  姜寧睿恨得想把全京的人都殺了,只要是見過阿若的男子,無不愛她。

  皇帝肯定也對阿若心存愛慕。

  他記得,當年皇帝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與阿若有過幾面之緣。

  皇帝要是沒那份心思。

  為什麼要對他的女兒,那般關注,還指責他對女兒不好?

  姜寧睿越想,心裡就越陰暗扭曲。

  最瘋狂的時候,他甚至想立馬回到太子身邊,幫太子奪位算了。

  阿若是他的妻。

  歲穗是他的女兒。

  這是誰來了,也改不掉的事實!

  那群老賤人,別想跟他搶女兒!

  念及此,姜寧睿快步出宮,連宮門口尋他的幾個兒子也顧不上。

  一心只想著把姜歲穗救回來。

  街上。

  另一邊。

  姜歲穗還在被遊街。

  那盆糞水,並沒潑到她身上,因為秦家的秦公子騎馬出來了。

  對方剛好湊巧,走得是與姜歲穗同一條路。

  「又見面了,這次姜小姐還是那麼的狼狽,可需要在下扶你一把?」秦恆拉著馬繩,在姜歲穗的牢車周圍走了幾圈。

  他坐在白馬上,高高在上的姿態不再掩飾,看姜歲穗的眼神,不屑又渴望。

  姜歲穗一心觀察著著百姓的手,儘量躲藏,完全沒去在意秦恆。

  秦恆拉緊了馬繩,冷色道:「姜小姐,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本公子這樣有耐心的。」

  「聽你的意思,只要我低頭,秦公子還能救我不成?」姜歲穗本是隨口一說。

  她只覺得秦恆對自己的執著過於奇怪。

  沒想到。

  她的話剛說出口。

  秦恆真應了,站定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反問:「為什麼不可以?」

  姜歲穗心底詫異,狐疑也越來越多。

  他不是看不起自己嗎?

  如果說,以前還有可能為了姜寧睿私下的錢,也許這點,秦家隱約知道。

  所以才一直想娶她。

  但現在,姜家落敗已成事實,就算姜寧睿等人沒被處死,短十幾年內是不可能再起來了。

  更不用說。

  現在的她,是一個被押送要斬首的階下囚。

  秦恆還要來救她,到底按著什麼心思?

  姜歲穗這樣想著,也沒遮掩的意思,直白地表露出來,落在秦恆的眼中。

  他忽然冷笑:「之前你那般羞辱本公子,我豈能輕易放過你。」

  姜歲穗疑惑:「你所謂的不放過我,就是要救我?」

  就在此刻。

  人群里忽然有個小孩童舉起石頭,朝姜歲穗丟來,大喊道:「壞女人,你還我爹命來!」

  秦恆目光一凌,當即擋下那塊石頭。

  下一秒。

  「大膽賤民,膽敢暗殺秦世子!」秦恆帶出來的護衛,一腳將那孩童踹翻。

  孩子被嚇哭,他的娘親趕緊抱走人。

  姜歲穗想著那句話,猜測可能又是一個印子錢的受害者。

  「這次,算不算本世子救得你!」秦恆冷沉的聲音,把姜歲穗喚回神。

  他以世子自稱,倨傲全顯。

  再沒有溫和謙虛的假象,這樣的秦恆反而更真實些。

  姜歲穗沒什麼感情的回道:「但你依舊是騙子,是搶奪別人功勞的騙子。」

  秦恆看著牢車裡的女子,氣笑:「好,本世子倒要看看,你還能嘴硬堅持到什麼時候。」

  他貼近,冷冽的笑著威脅:「等你人頭落地了,本世子照樣能帶回去!」

  姜歲穗脖子涼涼的。

  她忍不住退後,讓自己遠離一點秦恆,這人是變態嗎?

  姜歲穗知道今日自己不會死,可是,聽著秦恆的話,依舊覺得心驚嚇人。

  秦恆看著姜歲穗閃躲的動作,心中刺痛憤恨。

  他記得很清楚。

  她第一次見他時,是有好感的,裝的賢惠淑女,越到後面就越不裝了。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對了,是在她見過顧洲之後。

  秦恆知道,姜歲穗其實和他是同一類人,都擅長偽裝成他人心中喜歡的樣子。

  只要他們想,就沒有不成功的。

  他們就該天生一對。

  「事到如今,顧洲還沒出現,他已經放棄厭倦你了,如今,你只有求著本世子救你,才有一線活命的機會。」

  秦恆盯著姜歲穗說。

  他想看到姜歲穗的崩潰與驚恐,好一會兒,她臉上神情始終沒變。

  秦恆咬牙,道:「你還不知道吧,這幾天顧洲都在妓院和花魁女子顛鸞倒鳳,不知時間為何物,他根本不喜歡你,只是玩玩你的!」

  姜歲穗聽了一耳朵,將此當成八卦給聽了。

  甚至。

  她還有空想,傳說中的花魁娘子長什麼樣,和自己見過的舞姬相比,誰會更好看?

  不過。

  不是說,花魁娘子都是在青樓,或者花坊上嗎?

  據說。

  她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歌善舞,生了顆七巧玲瓏心,無論是誰來了,都能為其排憂解難。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姜歲穗如此想著,完全不在意秦恆口中的話,更沒他想像中的嫉妒。

  秦恆就這樣,看著關著姜歲穗的牢車,一步步向斬首台上靠近。

  「她不在意顧洲,難道連死也不在意嗎?」秦恆喃喃著,心中有什麼在發芽成長。

  姜歲穗清冷漠然的氣質,在這一刻,深深扎在秦恆的心裡。

  此時此刻,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想將姜歲穗帶回府藏起來。

  姜歲穗被推到斬首台上。

  按照計劃,會有一個拐賣孩童的女販子,代替她上台被斬。

  兩人身形相似。

  一切都被皇帝安排好的。

  在此之前。

  她需要帶上頭套,跟著一排要被處死的犯人跪上去。

  可現在……

  姜歲穗看了一圈,時間馬上就要到了,直到現在,沒有一個犯人戴頭套。

  姜歲穗開始忐忑,九五之尊,金口玉言,不至於出爾反爾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