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怎麼敢答應
姜歲穗看著姜清風掉下水後,一點撲騰的意思都沒有,越發肯定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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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
姜清風被救上來。
本就蒼白的病容,瞧著更顯病態,真有幾分隨時會去的樣子。
她看著姜家人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同時,也不忘緊張姜清風的身體。
姜歲穗在心底冷笑。
要不是她今天沒有帶人過來,在姜清風落水的瞬間,她就已經轉身離去。
姜清風撐著一口氣,心碎地望向姜歲穗:「你在火中喪生,我在水中逝去。」
「如此,小六可願原諒我?」
姜玄明大怒:「姜歲穗!你非要逼得整個姜家都死絕才甘心嗎!」
整個姜家,除了她前世死過一次,以及林若晴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
還有誰是真正吃過苦頭的?
巧的是,造成這一切都是姜清風。
如今,卻把事情推卸到她頭上?
姜歲穗看著姜玄明的大怒,看著姜寧睿的心疼不語,知道他們對自己都有意見。
「你真如此恨我們,那就走吧。」
姜寧睿忽然發話。
他整個人一下好像老五六歲,頹然道:「我們如你所願,從今往後與你再無關係。」
姜歲穗一怔。
總覺得沒這麼便宜的好事。
果然。
下一秒。
姜寧睿在其他幾人看不到的角度,眼神深沉,對她說:「再無關係的意思,也包括你娘親的一切。
阿若入的是我姜家門,你卻出了姜家門,即便她是你的娘親,你們也再無關係。」
姜歲穗心一緊。
就連姜玄明也感到心驚,隨後一想,如此甚好。
「歲穗,你可願意?」
「只要你點頭,我就應了你口中的再無關係。」
姜寧睿盯著她。
到底還是薑老辣,他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麼,姜家的一切,她都可以不在意。
她恨著姜家,厭惡著姜家裡的每一個人。
有時候,姜歲穗連對自己身上流淌著姜家的血,都感到反胃。
即便如此。
林般若在她的心裡,就像一處神聖的淨土。
她有多厭恨姜家,對娘親就有多渴望,她把對愛的一切幻想,都加在娘親身上。
姜寧睿知道,在姜歲穗的心中,他的阿若已經成了完美的母親。
他知道,姜歲穗根本捨不得。
要她與她娘親斷絕關係,無異於是要她的命。
在養女兒的這點上,至少他做得很成功,姜歲穗恨他沒關係,只要她愛阿若就好。
然而。
令姜寧睿震驚的是。
姜歲穗同意了。
「可以。」
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姜歲穗幾乎是耗費了所有力氣才說出來。
姜寧睿不敢置信,連虛弱的姜清風都忘了扶,急忙追上姜歲穗。
「你再說一遍!」
「你知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話!那是你娘親!你不要爹,難道連娘也不要!」
字字刺痛。
從姜歲穗答應的那一刻起,姜寧睿的反應比她的還大。
姜歲穗凝視著眼前的男人,他已經老了,他的權勢也沒了。
他未來的後代,也沒有了出路。
已經夠了。
姜歲穗一言不發,推開了姜寧睿,腳步堅定地從姜家大門離開。
身後,還有姜寧睿的質問聲,情緒激動,崩潰的人是他。
姜寧睿始終不明白姜歲穗為何會敢同意。
就像姜歲穗始終不明白,為什麼到了這一步,姜家人還是如此待她。
裹著蜜糖的毒藥,就不是毒藥了嗎?
他們知道林若晴做的事又如何?
姜清風夢見她一世的慘死又怎樣?
十幾年的偏心於狠辣,是改不掉的,一時的認錯可能是真心,但想改過來,幾乎不可能。
難。
太難了。
姜歲穗吃過這方面的苦。
「如果娘親在的話,一定也會支持我的選擇吧?」姜歲穗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這樣去做。
一旦嘗過自由的甜頭,她再也不想回到從前。
她還有救人的任務在身上,繼續與姜家糾纏,絕對要完不成。
後果不堪設想。
姜歲穗回到藥堂。
一年的最後兩天,她準備與還在忙的夥計一起過。
而就在最後一天。
姜歲穗逛街的時候,被顧松靈找到,一見面,還未說話,顧松靈便是先哭起來。
姜歲穗嚇一跳,知道是出事了。
她以為是顧松靈的婚事,年尾時,各家都喜歡締結婚約。
上次見到顧松靈,她言語中,也有過抱怨婚事。
所以,姜歲穗就有這方面的懷疑。
直到兩人上了馬車。
顧松靈哭道:「哥哥出事了。」
「誰?」
姜歲穗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她壓下情緒,問:「你說得可是顧洲?」
「他不是出去了嗎?」
顧松靈將自己知道的內容,全都告訴姜歲穗。
原來是上次顧洲帶姜歲穗出府後,太過招搖,惹了皇帝的耳目。
姜歲穗聽到顧松靈親口承認,才敢確定,顧家是在擔心皇帝的猜忌,有意讓顧洲裝紈絝廢物。
顧家手握重兵,是絕對的保皇黨。
當今除了廢太子之外,其他的皇子,年齡亦是不小,暗中動作不斷。
皇帝清理一些世家,也是為了打壓那些人。
此時。
還沒戰隊的顧洲,就是所有人的重點,得顧家相助,就跟半個屁股坐上龍椅沒什麼區別。
皇帝也忌憚。
所以,顧洲只能是廢物,又不能是真的廢物。
上次,皇帝注意到他,派他出去做一件事,具體如何不知。
只有皇帝和顧洲才清楚。
顧松靈哭著過來,是因為本來早該回京的顧洲,已經推遲好些日子沒有消息。
今早。
下面的人帶來顧洲的半截袖子,上面被血染紅,險些原本的顏色都分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
「我哥他有一塊不離身的玉墜,那枚墜子是在懸崖邊上撿到。
已經碎成兩截。」
顧松靈哭著,心如死灰:「我也不與你裝體面,話就直說了。
我哥,怕是凶多吉少。
爹爹已經命人下山崖打撈屍體,說什麼就算是死,也要見屍體。」
顧松靈咬著手帕,不敢哭得太大聲。
一段話。
她說得上氣不接下氣,姜歲穗只聽清了一半,也懂了是什麼意思。
當下。
姜歲穗也是心神動盪,眼眶濕潤。
如果不是她的原因,顧洲也不會那麼早就暴露,那樣,他也不會被派去執行皇帝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