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在一起
現在又叫歲穗了?
姜歲穗在心中好笑道,也沒繼續逗下去:「知道了,所以,你之前裝著睡,是因為什麼?」
這一下。
顧洲難得的沒立馬解釋,臉色有些不自在,似是為難。
「如果為難的話,就不必解釋了。」她並不是很在意,等顧洲願意說時,再說也沒關係。
連天子家事,顧洲都能說給她聽。
她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姜歲穗沒再追究下去,可顧洲想要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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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此之前,姜歲穗的足上藥膏已干,他得先幫她穿好襪。
顧洲道:「可能是因為我的自卑吧。」
「自卑?」姜歲穗意外:「顧小將軍也有自卑的時候嗎?」
她看顧洲和京城子弟廝混的場面少。
僅見過的那回,也是看得出,顧洲在京城小霸王的名頭,不是空穴來風。
「不可以嗎?」顧洲一眼望向姜歲穗:「為什麼我不能有自卑?」
姜歲穗已經穿好襪了。
可顧洲還是沒放手,她隱隱感覺有哪裡不對,足心一陣癢意。
意識到顧洲在做什麼,姜歲穗的臉一下就炸紅了。
「你先放手!」
面對姜歲穗的呵斥。
顧洲罕見的沒如她所願,更不見曾經的君子之風,只是握著她的腳足,也不見大動作,偏勾得她心癢怪異。
姜歲穗有些受不住,便扭捏著想逃。
可顧洲有心,她又如何逃得掉,三兩下輕鬆被對方禁錮在懷下。
姜歲穗惱得想給他踹兩腳。
可在她看見顧洲眼尾里紅意,像一尾小紅鯉,蕩漾在她心湖裡。
姜歲穗有些被蠱惑。
「我非柳下惠,總夜夜笙歌,紅粉骷髏纏著身,滿是罪孽骯髒,見了心上人,怎就不自卑了?」
他把她小心捧著,輕輕揉進心懷,那雙凌厲的眼眸起了霧水,氤氳勾人。
作威作福的顧小將軍,此刻在她腳下,露出脆弱柔軟的地方,任由所為。
姜歲穗一下嘗到上位者,為她低頭的微妙刺激。
「你瞧,哪是什麼公子,分明是頑劣的浪蕩子,可憐總是在你身前扮那聖人模樣,只盼能討你歡喜。」
在顧洲壓抑喘息聲里。
她終於意識到對方說的是什麼。
討她歡喜?
這世上,會有真心想討她歡喜的人嗎?
在姜歲穗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裡時,關鍵時刻,顧洲又放下了她,小心替她整理好。
其實,她身上什麼都沒亂。
倒是顧洲,衣裳被揉得皺巴巴,一看就知道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姜歲穗輕咳,不自在道:「你,還好吧?」
「不好。」
顧洲爬上來,下巴壓著她肩膀蹭了蹭,聲音里還有些沙啞:「不想做你好友的哥哥。」
「那你想做什麼?顧公子?」姜歲穗假裝不知,餘光看見因他湊過來,不小心糾纏在一起的頭髮。
有些濕。
得擦乾才行。
姜歲穗如此想著,剛好對上顧洲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說明知故問。
又仿佛在說,占了他身子,怎麼還能始亂終棄呢?
姜歲穗隱隱感覺哪裡不對,不等她想起來,自己倒是先開口:「要不,我對你負責?」
「好!」
「我帶了印章,歲穗沒有印章也可以用指印,現在聘書上禮,隔壁城也能蓋章。
等回城後,我們再慢慢籌備婚宴,聘禮妝檯,不能少,還有雁……」
顧洲語速飛快,不等姜歲穗阻攔,他就已經對外吩咐,命人去辦。
姜歲穗眼前一道影子閃過,那人便已消失。
太快了。
快到姜歲穗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顧洲,你是不是故意的?」
顧洲反應比她更驚訝:「不是歲穗先說的嗎?」
好像,也是。
「不對,我只是說,願意……」和你在一起。
姜歲穗看著顧洲的臉,突然就有些說不下去了。
在一起,和成婚也沒什麼區別。
她好像有些明白顧洲的急切了,顧洲並沒有傳言中的那般厲害。
皇權之下。
眾生猶如螻蟻。
少年時的顧洲,在那種地方清醒沉淪,做著一切他不願意做的事。
姜歲穗很難想像。
有一個保家衛國的大將軍父親,所有百姓都愛戴崇拜他,顧洲身為兒子,又如何不想成為父親一般的存在?
可他只能按照父親的命令,去做一個廢物,所有的東西,都只能私下偷偷學。
那一晚。
他把她從郡公府里公然帶出去,獲得新生的人,也許不止是她。
這一刻,強勢、紈絝、囂張的顧洲。
都不及她眼前自我剖開,告訴她,他也會自卑的顧洲。
她所見過的顧洲,都是顧洲,卻都帶著幾分偽裝隱藏的色彩。
一如她在姜家。
或冷面相對,或低聲溫婉,又或者帶上其它神情的面具。
都是她,卻也不全是她。
姜歲穗突然發現,她與顧洲,原也是如此相似。
兩個相似的靈魂,因緣巧合,在此相見相識。
她忌諱著身份上的不平等,顧洲何嘗不也自卑著曾經的過往。
他之所以那麼快的行動,也是害怕,於是,迫切地想將兩人緊緊捆綁在一起。
她說:「可是,我們才認識多久?」
顧洲想了想,回她:「若是兩情相悅,一眼便知餘生,若是雙雙無情,朝夕相處也是空一場。」
姜歲穗唇角有了笑意,顧洲知道她是真的願意了,一顆緊張的心,終於有了喘息放鬆的時候。
「可你我身份不合適,門不當戶不對,顧公子是知道我的情況。」姜歲穗不急不慢,說著心中的擔憂。
其實。
她倒也沒多少擔憂。
她只是習慣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姜家給她影響,到底還是不淺。
但接下來,顧洲的話,算是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們顧家,顧家世代為武將,不似文官清閒,向來一夫一妻。
宅內所有事務,一律由當家主母操持。」
簡單來說。
在顧家,內宅的事沒有男人說話的份。
所說,本朝所有官員都是如此,但文官不似武官,整日還需要應酬,心裡的彎彎繞道也多。
男主外,女主內。
放在那些官員府里,真正能做到的只有極少數。
而顧家不同。
顧家的男人只管朝廷戰場事務,後院府邸全有女人管理。
其中,也包括男人名下的商鋪宅子。
一個人,一生只能全力專注去做一件事,也因此,顧家男人才能在戰場取得如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