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胡東風
「我們坐窗邊吧。」劉曉芳指著床邊一個位置說道。
秦嶺點點頭,抬腿走了過去。
幾個軍裝男見劉曉芳不搭理,便有些不高興。
對秦嶺既羨慕又嫉妒,甚至是無盡的恨意!
但再怎麼著,他們也不敢在劉曉芳面前造次!
因為,就算這些人的爹全都加在一起,也抵不過劉曉芳的爹!
就在這些人又氣又惱卻又毫無辦法之時,一輛灰上海牌轎車停在了麵館門口。
透過窗戶看見這輛車,劉曉芳的秀眉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輛車是寧州市革委會副主任胡寧生的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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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寧生是劉曉芳父親劉為國的前任。
從車上下來的是胡寧生的公子胡東風。
胡東風是劉曉芳眾多追求者當中最執著,花費時間最久的一個。
「哎呀!胡東風來了!估計有好戲看啦!」
「噓!小聲點,別讓劉曉芳聽到。」
幾個軍裝男小聲議論。
「東風!這裡!」一個軍裝男向胡東風揮著手。
這些人雖然下鄉不在一個地方,但幾乎每個星期日都會回到縣城聚一次。
胡東風也微笑著揮手向那幾個軍裝男走去。
主桌自然是留給他的。
未等胡東風坐下,一個戴著眼鏡的男青年拍著他的肩膀,指著劉曉芳:「東風,你看那是誰?」
胡東風抬頭一看居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劉曉芳。
他本來想今天晚上去劉家看望劉曉芳,沒想到居然在這見到了。
只是她身邊居然有一個英俊的男青年。
胡東風早已把劉曉芳視為自己的戀愛對象,豈容別人染指?
他屁股都沒沾到餐椅上,便向劉曉芳走來。
劉曉芳當然也看到了胡東風。
這麼多年以來,追求她的人很多,讓她不勝其煩。
胡東風的出現倒讓她省去不少煩心事。
但這並不代表她喜歡姓胡的!
尤其是見到秦嶺第一眼起,劉曉芳就把他當做了白馬王子。
「曉芳,這麼巧!」
胡東風此刻已經來到了劉曉芳二人面前,陰鷙的目光瞥了秦嶺一眼。
秦嶺看向他。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個頭一米七七左右,瘦得像根麻杆。
身上也穿著軍服,足登皮鞋。
一看就是幹部子弟。
「他是誰呀?」胡東風用下巴指著秦嶺。
「我們是一個青年點的革命戰友。怎麼了?」劉曉芳秀眉一挑,一瞬明眸中全都是厭惡。
胡東風被劉曉芳嗆得臉色微變,但很快浮現出笑意。
「呵呵,我就是問問。你一會兒去哪?我送你。」
「不勞你大駕了。」劉曉芳斷然拒絕!
胡東風頓時色變,瞬間把劉曉芳對他的冷漠全都歸罪在了秦嶺身上「」「這位知青同志,你是哪的人啊?」
秦嶺明顯感到了對方的敵意!
用前世的話說,這是無辜躺槍。
「我是京城人。」
「哦。這位同志,就算你是京城人,也不能對曉芳有任何非分之想!因為她是我的對象!」胡東風聲音冰冷。
聽了對方的話,劉曉芳臉上頓時掛滿了冰霜:「胡東風,你少在那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後跟你搞對象了?」
「秦嶺同志,跟我是革命戰友,跟我在一起與你何干?」
劉曉芳顯然真的動怒了。
胡東風見狀心裡有些發慌,連忙陪著笑臉:「曉芳,我追你這麼多年。雙方家長也滿意。所以,哪怕你不認可,但在我心裡就認定你是我的對象。」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相信你一定會接納我的!」
語氣霸道,不容置疑!
不善的眼神有意瞥向了秦嶺。
「秦嶺,不用搭理他,吃完飯我們走!」劉曉芳對一廂情願,自作多情的胡東風真是無語。
秦嶺把最後一口麵條吃完,掏出手絹擦擦嘴:「我吃好了,走吧。」
劉曉芳推了胡東風一把:「別擋道!」
胡東風一個趔趄,剛想發火,但還是壓下了滿腔怒意。
那幾個軍裝男,沒有見到期待發生的劇情。
有些感到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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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師,我們去哪?」走出麵館,秦嶺問道。
「去部隊療養院給一位老革命看病。」劉曉芳指著右側一家商店,「走。我們先去那買一些罐頭和水果。」
「好。」秦嶺回應著對方,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劉老師,那位姓胡的同志好像要跟著。」
劉曉芳用小拳頭捶了捶光潔的額頭語氣非常無奈:「不管他了,他就跟狗皮膏藥一樣。」
「劉老師,其實你完全可以明確自己的態度,讓胡同志知難而退!」
「我態度還不明確嗎?」劉曉芳搖搖頭,「可因為他父親是胡寧生,我父母也希望我嫁給他。所以他有恃無恐!」
原來如此!
秦嶺頓時瞭然。
且不說劉、胡兩家門當戶對。
但從胡寧生是寧州市革委會副主任這一條考慮,劉曉芳也不想與胡東風交惡。
不論前世也好,還是當世也罷。
社會現狀就是這樣,有權有勢才有話語權!
何況胡寧生是劉曉芳父親劉為國的前任,也是現在的領導。
有時候政治聯姻是想避免也避免不了的。
秦嶺突然覺得劉曉芳雖然性格開朗,但其實心裡有常人不知道的苦楚。
這家部隊療養院在縣城北,從麵館徒步到那大約需要二十分鐘。
此刻,秦嶺與劉曉芳已經來到了療養院的大門口。
胡東風也跟了過來。
劉曉芳根本就不搭理他帶著秦嶺大步往療養院內走去。
「曉芳同志,你來啦。」
「曉芳同志,你又來看我們。」
在院內正在活動筋骨的軍隊老幹部們,見到劉曉芳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秦嶺見狀,心生感動。
劉曉芳大愛無涯,心撲在了學生身上,也撲在了這些老革命的身上。
「哈哈哈……曉芳同志和東風同志來了。歡迎歡迎!」
伴隨著爽朗的笑聲,一個四十多歲的方臉膛男人從療養院的房間裡迎了出來。
黎明,該療養院院長。
還不等劉曉芳說話,胡東風已經搶著和對方握手。
「黎院長,我和曉芳來看看這些老革命。」胡東風說這話時,眼神又飛了秦嶺一眼。
大有宣布主權的意思:小子,現在知道了吧,我和劉曉芳是經常在一起的。
黎院長緊握著胡東風的手說道:「你和曉芳同志沒少破費,老幹部們經常提起你二位啊。」
秦嶺暗自發笑:姓胡的就是在標榜自己,如果劉曉芳不來這裡,估計這傢伙早把老幹部們忘到爪哇國去了。
否則,他雖然開著車,卻一個蘋果都沒買。
「這位是…」黎明這才把目光投向了秦嶺。
「黎院長,這位是我們公社的秦醫生,我今天請他過來,是想給汪奶奶看病的。」
「那實在是太好了,汪玲同志現在聽力越來越差,正在理療,那就辛苦秦醫生了。」
秦嶺接話道:「那我們去看看汪奶奶吧。」
「幾位,請跟我來!」黎明急忙在前面帶路。
很快,幾個人來到一個寬敞的房間裡。
這便是療養院的理療室。
「汪玲同志、汪玲同志,你看誰來了?」黎院長大喊。
理療室雖然面積不小,但是需要理療的老幹部也很多,所以,仍顯擁擠。
五名穿白大褂的部隊護士正在裡面為做理療的老幹部們服務。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很怪異的「老人味」。
劉曉芳與秦嶺都沒覺得怎麼樣,但胡東風卻眉頭緊皺,下意識地掏出了手絹捂住了口鼻,急忙退了出去。
理療室的幾個老革命都聽見黎院長的喊聲,唯獨那個叫汪玲的老革命根本沒有反應。
直到她身邊的人拽了一下她,並指著劉曉芳和黎明,她才反應過來,而後要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