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嶺家失火
秦嶺駐足，示意李春梅說下去。
後者壓低了聲音：「柳春霞跟公社衛生院的趙海明勾勾搭搭的，對你影響太不好了。別人不好意思跟你說，可我板不住嘴。你回去好好管管柳春霞，女同志得知道起碼的自愛吧。」
秦嶺其實已經預料到李春梅想說什麼，關於柳春霞與趙海明之間的風言風語，他不是沒有耳聞。
但那畢竟都是道聽途說，現在聽到李春梅非常鄭重其事地跟他反映這件事，秦嶺的心裡還是像刀剜一樣難受。
這裡雖然有李春梅對秦嶺將愛錯付的恨意，但也絕對不會無中生有或者添油加醋。
秦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虎著臉離開了。
李春梅卻慌了，後悔跟秦嶺說這件事情。
這不等於告訴人家被老婆戴了綠帽嗎？
難怪那麼多人知道也不說。
自己像是在關心秦嶺，其實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既然深愛著他為何還要給他添堵？
真是個自以為是的蠢蛋！
「秦嶺，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李春梅抽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蹲在地上低聲呢喃，兩行悔淚的眼淚從雙眸里流出。
秦嶺邁向家的腳步有些沉重。
腦海里浮現出與柳春霞相識、相戀一直到結婚有了孩子的過往。
那時的柳春霞，能歌善舞，多才多藝。
而且，活潑開朗。
不管生活多麼清苦，每天都會像一隻歡快的小鳥。
歌聲笑聲灑滿了田間地頭。
她在知青和社員心目中永遠是個樂天派，就好像從來沒有過煩心事一樣。
那時的柳春霞，在秦嶺心中就是個女神。
因而，對她展開了瘋狂的追求猛烈的進攻。
結果在兩人下鄉的當年，秦嶺就把柳春霞追到手，如願以償地抱得美人歸！
兩人結婚後也是相親相愛，相濡以沫，並很快有了兩人愛情的結晶——秦書雅。
孩子的降臨，讓兩人的關係更加親密。
秦嶺也利用自己的家庭背景，將岳父岳母提拔到了國營大廠的廠領導崗位。
誰曾想，孩子一歲那年，公社成立宣傳隊，柳春霞與趙海明相識，從此後，柳春霞開始對秦嶺越來越冷漠。
一聲狗叫打斷了秦嶺的回憶。
柳春霞的被判讓他心情十分複雜。
有懊惱，也有慶幸。
懊惱的是，上一世他將愛錯付一生。
慶幸的是，他重生了，得以及時止隕。
此刻，秦嶺就覺得心情堵得慌。
「呼！」
他長出一口氣，胸中的憤懣卻似乎並沒有呼出來。
「嗯？」
在距離家裡大約五十米時，秦嶺突然看見了熊熊火光。
不好！
著火地方的是他家！
果然是水火不留情。
秦嶺離開家也就四十分鐘，居然發生了這麼大的火災！
農閒時節，天亮得夜晚，社員們都在家裡睡大覺，自然沒有人發現。
秦嶺像離弦的箭一般向家裡飛奔而去，很快衝進了院子裡。
火舌從柳春霞所在的東屋躥出！
烈焰升騰！
濃煙滾滾！
秦嶺一腳踹開房門，高聲呼喊：「柳春霞！柳春霞！！」
沒有回聲。
外屋地的溫度已然很高。
可想而知起火點的東屋火勢會有多大！
秦嶺首先衝進自己的西屋，迅速拽過來一條棉被又第一時間衝到外屋，將被子扔進了水缸里。
然後，他披上水漬漬的棉被，一頭扎進東屋的火海之中。
火勢越來越旺，烤炙得房頂嘎嘎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爆裂。
棚頂上的東西開始往下掉落。
濃煙燻得他根本睜不開眼睛。
「柳春霞！柳春霞！」
秦嶺一邊喊，一邊向炕上摸去。
呼隆！
一聲巨響，房頂塌了。
一根帶火的房梁正砸在秦嶺的身上。
秦嶺一個趔趄！
多虧有厚而濕的被子。
房梁從秦嶺的身上滾落到地上，火焰燒著了秦嶺的褲腳。
秦嶺慌忙地不停跺腳，試圖把褲腿上的火苗抖落掉。
這時，外面傳來了周淑範敲響鋁盆及其聲嘶力竭的呼喊聲：「秦嶺家，著火了！快來救火啊！秦嶺家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室內，秦嶺終於摸到了柳春霞。
此刻的柳春霞已經被濃煙燻得昏死過去。
秦嶺把身上依然濕潤的棉被，蓋在柳春霞身上，而後抱起她。
然而，由於沒有了被子的保護，秦嶺頓感炙熱難耐！
周身就像被燎著了一樣！
滿頭滿身熱汗！
秦嶺使勁渾身力氣抱著柳春霞就往外跑！
就在這時左鄰右舍的社員們全都趕了過來，人人手裡不是端著水盆就是拎著水桶。
「嘩！」
「嘩嘩嘩！！」
盆里或者桶里的水向火焰潑去！
可這個年代並沒有自來水，春光大隊只有一個電井。
各家各戶吃水都要去那裡去挑。
秦嶺家、周淑範以及距離秦嶺家稍微近一點的鄰居家的水，很快就被用光了。
杯水車薪！
但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大火終於被撲滅了！
但整個東屋只剩下被燻黑的殘垣斷壁，裡邊的家當也已經被燒得根毛未剩。
就在大家奮力救火之時，秦嶺在全力搶救柳春霞。
後者此時已然處於深度昏迷之中。
必須要把她救過來！
秦嶺雖然痛恨柳春霞，但卻不能不救她。
別說她是女兒的母親，即便是別人秦嶺也不會見死不救！
「柳春霞！柳春霞！」秦嶺使勁搖晃著她。
柳春霞沒有任何反應，秦嶺把手放在了她的鼻子底下，發現她已經不能自主呼吸。
秦嶺立刻為柳春霞做心臟復甦。
他雙手壓在柳春霞的胸口處，拼命擠壓！
一下！
兩下！
三下、四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柳春霞依然沒有絲毫反應。
必須做人工呼吸了。
不再猶豫，秦嶺開始給柳春霞做人工呼吸。
幾分鐘後，柳春霞不僅有了反應而且還回應起來。
她眯著眼親吻著對方，口中呢喃：「海明，我愛你……」
轟！
秦嶺腦袋就像炸了一樣。
「這個賤女人！」
秦嶺拳頭攥得嘎嘎直響，恨不得掐死他！
他厭惡地拽下柳春霞摟著他的雙手，對方也覺得不對勁兒，睜開眼一看是秦嶺，瞬間怒了！
啪！
一個嘴巴結結實實地扇在了秦嶺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