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地方病
秦嶺剛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看向田望春:「望春大哥,一定要給你表哥保暖。這個病比較怕潮怕寒!」
「好,我記住了。」田望春把秦嶺送到大門口。
秦嶺一邊走一邊在思索。
他雖然確診了田望春表哥患的是什麼病,但是否能買到特效藥還不得而知。
而且,就算藥能夠買到,病人的身體狀況也並不樂觀,因為他不確定病人的身體,能不能吸收藥性?
能否搶救過來得靠田望春表哥的造化。
經過診脈以及聽了田望春表侄女的講述,秦嶺可以斷定病人得的應該是柯山病。
克山病亦稱地方性心肌病,首例患者在黑江省柯山縣出現,由此得名。
當時官方調查之後卻被定為「時疫」。
該病急性的難以治療,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
但慢性較之急性要好治一些,但死亡率仍在百分之20%左右。
所以,哪怕田望春的表哥得的是慢性柯山病,不治的風險也非常高。
因為前世他就親自參與了對這種病的研究。
鑑於這種地方病死亡率確實太高,再加上十幾年前大夏北部地區暴發流行該病,所以最高當局便責成多個醫學院校以及衛生部直屬單位,深入到病發地開展防治研究。
1982年,秦嶺畢業後正好趕上這個機會便參與其中。
經過一段時間認真研究,調研人員取得了大量的第一手資料,最終將病死率從80%以上控制到20%以下,但依舊沒有辦法徹底地消滅這種病。
1984年,國家對治療柯山病更加重視,把對該病的科研工作列入國家「七五」和「八五」科技攻關項目。
秦嶺再度以藥物學團隊的骨幹參加了該項目研究,最終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徹底攻克了這種病。
因之,對於柯山病的治療應該用什麼藥物,就這個時代而言,還真沒有人比秦嶺清楚。
但清楚歸清楚,對於一個病入膏肓的患者而言,即便是真把特效藥找來,也不見得管用。
正所謂,佛渡有緣人,藥治不死病!
秦嶺會竭盡全力去為患者治療,但結果只能是聽天由命!
翌日!
秦嶺早早地就趕往縣城。
秦嶺趕到寧州縣城時直接來到了縣委。
收發室一聽秦嶺要找縣委書記秘書陳良民,也不敢怠慢,直接撥通了後者的電話。
很快,陳良民請他到辦公室。
「秦醫生,請坐。」陳良民為秦嶺倒上一杯熱茶,「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陳良民對秦嶺的印象始終不錯。
「陳秘書,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我想麻煩您跟縣醫院聯繫一下,我想買一些特殊藥品。」秦嶺說完把田望春表哥患有地方病的情況說了一下。
一聽說是救死扶傷的大事,陳良民也不敢耽擱,第一時間給縣醫院的一把院長梁長勇打了電話。說明情況後,又給秦嶺寫了張紙條、
秦嶺向陳良民表達謝意後,匆匆趕到了縣醫院。
梁長勇親自接待了秦嶺,並按照要求全力提供後者所需藥物。
秦嶺趕回春光大隊時,正是晚飯時間。
他在青年點吃完飯後,才去了田望春家。
「秦大夫,吃飯沒?家裡沒有什麼太好的,隨便吃點。」田望春熱情道。
「我在青年點吃過了。」秦嶺說著把裝著兩盒魚罐頭和肉罐頭以及香腸等食品的網兜遞給了田望春,「望春大哥,你表哥需要補充些影響。我去縣城帶回這些吃的。」
田望春接過網兜:「好好。這些東西一共花了多少錢,連同治療我表哥的藥錢我一起給你。」
秦嶺一笑:「望春大哥,你家日子過得緊巴。這些吃食和要錢就算我送給你的。」
田望春家底子薄,孩子多,是村裡有名的困難戶。
秦嶺的大棚種植草藥項目讓田家還上了大部分饑荒,但生活仍然拮据。
不過,大棚項目已經讓他看到了希望。
「這,這可不行!」田望春連連擺手。
「春望大哥,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算我借給你的。等你手頭寬裕時再還給我!」秦嶺非常真誠地說道。
「嗯嗯!」天春望四十歲的漢子,眼裡盈滿了淚水。
「小娟,你去倒碗開水來。我給你父親餵藥。」秦嶺對同樣眼含淚珠的小娟說道。
「哎哎!」小娟抹了一把眼淚快速跑開。
秦嶺則是再次為田望春表哥號脈看病。
因為田望春聽了秦嶺的話,把屋裡的炕燒得很熱,屋內的溫度提升許多,從而致使深度昏迷的表哥已然有了比較清醒的意識。
他用渾濁的目光看向秦嶺,他想表達什麼,但是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秦嶺笑笑,對田望春表哥說道:「大哥,您的病雖然很重,但因為是慢性的相對好治療。而且我已經買到了特效藥。只要用上藥,您就一定會好起來!」
柯山病之所以難以治癒,倒不是它有多麼難治,而是當時對它的認識不足。
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葉,業界只認為該病與缺硒有關,甚至於還有更為扯淡的一氧化碳中毒等說法。
但在針對柯山病的最終攻關時,研究人員經過對幾千例的臨床研究,最終得出結論這是一種以心肌變性、壞死和修復過程為主的地方性心肌病。
至於當時為何會認為該病與缺硒有關,是因為主病區的環境確實缺硒。
然而,缺硒不是始動病因。始動病因是源於一種名為柯薩奇病毒。
包括秦嶺在內的研究人員也據此,針對這方面進入更深層次的研究,最終找到了醫治柯山病最有效的方法。
即不是單純地補硒,而是先用強心藥控制心力衰竭和心律失常,同時上利尿劑和血管擴張劑,利尿劑一般選用安體舒通和呋塞米,擴張血管一般硝酸異山梨醇等。
上述藥物縣醫院正好都有,現在就看田望春的表哥能否吸收了。
但只要能把病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不管怎樣,秦嶺必須試一試。
他打開醫藥箱,把治療的藥品全都準備好。
就在這時,小娟端著一大碗剛剛燒開的熱水走了過來。
「小娟,我現在開始給你父親服藥,你一定要認真看仔細了,以後服藥的事情,就由你來完成了。」
「嗯。」小娟把熱水小心翼翼地遞給了秦嶺。
秦嶺接過大碗放在炕沿上,等著熱水涼一些,好給病人服藥。
小娟是個非常有頭腦的姑娘,她跟表叔田望春要來紙和原子筆,先把那幾樣藥都記錄下來。
這樣哪中藥餵幾粒她就可以記下來,然後再問一下每種藥一天吃幾次,就都心裡有數了。
幾分鐘後熱水不是那麼燙了,秦嶺便讓田望春扶起表哥。
秦嶺則是將幾種藥一一幫助病人服下。
隨後,秦嶺對田望春說道:「你表哥服用的是目前治療這種地方病最好的特效藥,他要是吸收得好,很快就能好起來。」
「謝謝你秦大夫,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
小娟則是對秦嶺深深鞠了一躬:「秦叔叔,謝謝您救了我爸。您的大恩大德,我們永遠不會忘記。」
「不必客氣。我和你表叔是一個大隊的社員、階級弟兄。他的親屬,就等於我的親戚。」秦嶺的目光非常清澈,話語裡含著無限真誠,「小娟,你父親需要營養補身體,回到老家後也要儘量吃點細糧,少吃多餐。」
「嗯。秦叔叔,您的話我記住了、」
「再有,這種病很難纏,即便治癒了,也一定要避免感染、過度勞累以及受潮受寒等誘因,總之,這樣做,就是為減少你父親心臟的負擔!」
「小娟,秦大夫的話你都記住了嗎?」田望春看向表侄女。
小娟堅定地點點頭,揚了揚手中的紙:「表叔,我都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