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風烈日
大學時,章佳檸交往過一個男友叫姜馳。
開始很甜蜜,直到她從兩人共同好友黃浩言口中得知,他要出國留學了。
辦理留學並不是一天兩的事,籌備了那麼久,卻一直隱瞞不說。
並且,章佳檸還在他的微信里發現與一位女留學生曖昧,他開始發火,甚至抱怨她不尊重別人的隱私。
他跟人搞曖昧,錯的反倒成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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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佳檸提了分手,並刪除姜馳所有的聯繫方式。
黃浩言自覺兩人分手是因為他,便以聚會的由頭把她和姜馳再湊一起。
當時分手姜馳求她,別把微信的事跟外人提,所以包括黃浩言在內的同學都認為是隱瞞留學的事惹惱了章佳檸。
聚會章佳檸沒有去,姜馳那晚喝醉了,又是哭又是鬧的,甚至還用黃浩言的手機撥打章佳檸的電話,卻發現章佳檸已經關機了。
姜馳離開那天,黃浩言勸她去機場送行,被章佳檸拒絕了。
姜馳的朋友都認為她太冷血,幾年的感情說黃就黃,翻臉不認人,明擺著就是見不得姜馳好。
但打臉來得不要太快,之前還替姜馳鳴不平的那些人,在他出國三天後便在朋友圈看到他摟著留學生女友秀恩愛。
有人給章佳檸發截圖,她只回了一句話:跟我沒關係。
無疾而終的戀情,成了心裡不願提及的過往。
不是她心夠狠,而是她早已看清了現實。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想什麼呢?」
程澈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沒什麼。」
聽她語氣不好,程澈心裡也有答案了。
「隨便問問,關心下不行?」
已經很久沒想起姜馳了,而程澈卻成了那根捅破膿包的針。
章佳檸不願再回憶過去,「處沒處幹嘛告訴你。」
「好好好,我不問。」程澈把話茬拉回來,車騎得慢了,「海鮮加工廠的事十有八九能成,這點我可以保證。」
談及正事,章佳檸的注意力被轉移,她說:「口頭保證也能算數?什麼時候簽上合同再說吧。我認為,還是別對沒定論的事太樂觀。」
「但也不能太悲觀吧。」程澈回頭,微挑眉峰,「不相信我?老爺們吐口吐沫是個釘。」
章佳檸敷衍一聲,「哦。」
程澈聽出來她的畫外音,「你就是不相信我。這樣,能不能成,一個月就有結果。」
章佳檸說:「信任不是盲目的,它經得起推敲和質疑,我選擇保留意見。」
「給我上課呢大學生?」程澈笑了,說道:「那今天我就給你上一課,留在碼頭的船才最安全,但這不是造船的目的。」
章佳檸回味程澈的話,這是點她思維過於保守了,人要勇於直面困難,敢於挑戰。
程澈笑呵呵地繼續說:「哎,前段時間有個電視劇,裡面說風浪越大,魚越貴,你看過沒?」
章佳檸說:「看過。」
程澈問她:「你覺得他說得對不?」
章佳檸:「這應該問你。」
「呵呵……」程澈笑得肩膀顫了顫,「確實如此,但真要是風浪特別大的時候,漁業部門就下通知不准出海了。咱得守法,聽家長的話,不讓出海就不能出。」
章佳檸:「……」
說話功夫,已經可以看到遠處的超市招牌了。
程澈說:「一會兒進去給我拿十袋乾脆麵。」
章佳檸:「你吃?」
程澈說:「我買給大霄的。」
「聞洪霄?」章佳檸反問。
「嗯,你還記著他?」程澈提起聞洪霄眼底都是善意的笑。
章佳檸:「當然記得,他現在怎麼樣?」
程澈有些無奈,「還那樣唄,跟小孩兒似的。」
程澈說的小孩不是指聞洪霄的性格,而是他的智商。
聞洪霄算是大家口中的守村人,小時候發燒,腦袋燒壞了,智商也就四五歲的樣子,別的小孩都欺負他,罵他是傻子,只有程澈從沒羞辱過聞洪霄一句,更是在其他小孩拿石頭打他時主動站出來護著聞洪霄,還把扔石頭的小孩都打服了。
從那之後,聞洪霄就像跟屁蟲一樣,哪裡有程澈哪就有聞洪霄的影子。
程澈說:「頭些年他奶沒了,唯一願意照顧他的親人一走,旁的親戚就沒人伸手了,我跟他從小玩到大的,就把他接到我的廠子裡幫我看看大院,吃住都我的,比狗管用。」
章佳檸咔吧咔吧眼睛,「哪有把人比作狗的。」
程澈笑道:「院門口那條看門的大狼犬給個骨頭就不叫了,大霄可不是,晚上有點動靜一個軲轆就爬起來,拎個棒子就出去了。你說他是不是比狗管用。」
章佳檸小聲嘟囔,「那也不能把人跟狗比。」
程澈突然停下車,后座上的人哎了兩聲,「你幹嘛?」
他從兜里拿出煙,點上一根。
「抽根煙。」
章佳檸腳踩著地,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兩邊都是玉米地,黑咕隆咚怪瘮人的。
「你到地方再抽唄,這裡……怪黑的。」章佳檸隨口抱怨句。
程澈吐口煙,回頭第二次看后座的人,「怎麼?你怕了?現在怕不晚嗎?嘿嘿……對了,你高二那年,」
不等他說完,章佳檸急了,跺腳道:「你,你行了,你快點騎吧。」
即便看不到她的臉色,也知道害臊了。
程澈咬住煙,繼續騎車,但剛才的話題他沒放過。
「你跟胡麗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
章佳檸沉默不語,臉越來越滾燙,只能假裝沒聽見。
程澈說:「不是我故意偷聽的,我在窗下躲陰涼,你倆就趴窗台上說話,誰知道你們聊著聊著就聊上我了。不過哥那時候確實很帥,……現在也帥。」
臭……不要臉!
章佳檸撇嘴。
程澈切了聲,「你擱背後罵我呢吧?」
章佳檸:「我沒有。」
程澈:「那時候喜歡哥的人大把的,你不也是。」
「!」章佳檸眼白要翻上天了,最討厭他這股混不吝的勁兒,到處撩小姑娘。
程澈說:「那麼多人喜歡我,我可一個對象沒處過。」
章佳檸:「你跟我說這幹嘛。」
程澈答非所問,「現在我也沒處。」
章佳檸心裡怪怪的,程澈讓她感覺到不安,是那種如山風烈日般直接衝進你人生里的侵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