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聊的開心
秦守回去的時候,心情異常的好。
就連李樹他們也都注意到了。
「不是,你這是談成啥了?這麼開心?」
岳懷萍好奇的湊上前來,甚至圍繞著秦守身邊轉悠了一圈。
秦守這一去,去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
要不是李樹說他是去談生意上的事情去了,那岳懷萍還真的想要去找找秦守在哪裡了。
秦守微微挑了挑眉頭,倒是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的明顯。
不過,他還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確實挺順利的,比我想像中的要順利的多了。」
主要是就連秦守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之前對魏野的態度不算是很好。
但是魏野卻還能心平氣和的和自己聊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這倒是弄得秦守現在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現在的他稍微一想想的話,也有些覺得自己小肚雞腸了些。
「啊?那魏野沒有為難你吧?」
李樹聽到這話後,便好奇的湊上前來。
之前秦守有時候對魏野陰陽怪氣的時候,他也在旁邊。
那時候他就感慨,其實魏野的脾氣還是挺好的。
至少,有時候秦守對他開玩笑,他都不生氣。
「沒有,一切都非常的正常。」秦守說著,便回到攤位開始忙活了起來。
李樹吧唧吧唧的一下嘴,「他脾氣這麼好嗎?」
秦守:「可能社會閱歷在這裡,所以心理狀態看起來會成熟的多。」
李樹想了想,也是,畢竟魏野比兩人年紀都大。
灶房裡飄出陣陣香氣,野雞肉在鐵鍋里"滋滋"冒油,秦守撒了把野蔥,香味更濃了。周小強扒在門框上,口水都快滴到補丁摞補丁的褲腿上。
"哥..."他剛開口,就被周小莉拽到身後。周小莉手裡攥著個豁口的粗瓷碗,碗沿還沾著晌午的玉米糊。
秦守頭也不抬,用筷子戳了戳鍋里的兔肉:"爸,您嘗嘗鹹淡。"他舀了勺肉湯,吹涼了遞給秦德剛。
老頭子咂摸著滋味,眯起眼:"香!比公社食堂的還香!"他瞥見繼子和老婆子眼巴巴的樣子,清了清嗓子,"守兒啊,給你弟弟..."
"他們吃過了。"秦守打斷父親的話,手裡的鍋鏟在鐵鍋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我剛進門時,看見灶台上摞著三個空碗。"
周小莉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晌午她特意多做了飯,想著秦守帶回來的野味能分一杯羹。誰知這繼子一進門就鑽進灶房,連個招呼都不打。
"那是...那是留著晚上吃的!"周小強急得直跺腳,肚子"咕嚕"一聲響。
秦守掀開鍋蓋,熱氣騰起一片白霧。他夾了塊最肥的兔腿肉放進岳懷萍碗裡:"趁熱吃。"又給父親盛了碗野雞湯,"這湯里加了黃芪,對您的咳嗽好。"
周小莉攥著碗的手直發抖。她看見岳懷萍腕子上戴著塊上海表,錶帶在油燈下泛著冷光。那是秦守用三隻野兔換的,她親眼看見他在公社供銷社門口跟人討價還價。
"守兒..."秦德剛放下湯碗,欲言又止。
"爸,"秦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我記得您說過,做人要講規矩。"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晌午的飯,他們娘倆吃了;晚上的飯,自然該我們吃。"
周小強"哇"的一聲哭出來,周小莉拽著他往外走。臨出門前,她回頭看了眼灶台上的鐵鍋,裡面還剩小半鍋肉。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見鍋底沉澱的幾粒白色粉末——是她晌午偷偷撒的巴豆粉。
吃完飯後時間也不早了,反正岳懷萍也要回鎮子上,秦守便也想著順便給她送回去。
秦守的永久牌自行車在石子路上顛簸,岳懷萍攥著后座的手緊了緊。車把上掛著的竹籃里,兩隻野兔隨著顛簸晃悠,這是要帶給岳家二老的。路過公社糧站時,牆上的大喇叭正播著"割資本主義尾巴"的社論,蓋過了車鏈子的"咔嗒"聲。
"就送到這兒吧。"岳懷萍在榆樹巷口跳下車,藍布衫的下擺掃過車後架。她指了指巷子深處貼著褪色對聯的老屋,"讓鄰居看見該嚼舌根了。"
秦守摸出塊油紙包著的野蜂蜜塞過去:"跟你爹說,過幾天我再送黃芪來。"他瞥見岳家窗台上曬著的決明子,葉片焦黃——怕是岳父的肝病又重了。
調轉車頭時,後胎在青石板上碾出濕漉漉的印子。秦守蹬車的腳頓了頓,他聞見風裡飄來小龍蝦的腥氣——是西頭黑市的方向。
廢棄的棉紡廠後牆根,三塊紅磚擺成三角。秦守摸出半包大前門,給蹲在牆角的獨眼老漢遞了根:"老馬頭,今兒個有紅袖章來查嗎?"
老漢嘬了口煙,菸頭在夜色里忽明忽滅:"晌午來了兩趟,林丫頭機靈,把灶台藏水溝里了。"他努努嘴,"在七號倉。"
推開生鏽的鐵門,油爆辣椒的嗆味撲面而來。李樹正掄著鐵勺在汽油桶改的灶台上翻炒,十五瓦的燈泡吊在樑上,照得他光膀子上的汗珠發亮。
"守哥!"林雲墨從條凳上蹦起來,馬尾辮掃落一疊糧票,"你可算回來了!"她腳邊的木盆里,小龍蝦張牙舞爪地吐著泡,鉗子上還纏著水草。
秦守掀開蒙著藍布的竹筐——裡面分門別類碼著搪瓷缸:紅雙喜的是微辣,牡丹花的是中辣,工農兵的是特辣。每個缸子底下壓著糧票,最新的一張印著"1976年10月"。
"昨兒供銷社老劉送來五十斤煤油,"李樹往灶膛里添了把刨花,"拿二十斤小龍蝦換的。"火光映著他胳膊上的燙傷,是三天前躲稽查時碰翻油鍋留的。
林雲墨掏出帳本,鉛筆頭在舌尖蘸了蘸:"糧票收了一百二十斤,布票三丈,還有..."她壓低聲音,"王瘸子用自行車票抵了五頓。"
牆外忽然響起三長兩短的敲擊聲。林雲墨閃電般扯過麻袋罩住灶台,李樹一腳踢散炭火。秦守摸向後腰的匕首,卻見老馬頭探進頭來:"快!紅袖章往碼頭去了!"
三人抬著汽油桶鑽進暗道時,秦守瞥見牆角新添的粉筆記號——是個帶圈的"陳"字。他記得這是鎮東頭新來的知青辦主任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