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松蘭找買主


  夏天的蟬鳴來的格外聒噪,愣是擋不住外頭的嘈雜。李蓉錦頭疼的要裂開,這不是自己幼時的房間,她不是已經死去,這裡又是哪裡?

  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身子,李蓉錦頓時有些不可相信。她這是重生了?

  還沒理清現在所處的時間,就聽到外面一陣亂糟糟的聲響伴隨著極近憤怒的一聲怒吼:「李鐵牛,你要是敢把我妹妹賣了,我就跟你拼了!」

  這熟悉的聲音讓李蓉錦打了一個寒顫,那個聲音的主人引她驚懼,自己最後的生命,被她活活折磨致死。

  她不可置信的挪到了床邊,高砌起的泥床老高,沿著床邊蹭了下去,顫顫巍巍的出了房門。

  果然,外面一個少年被一個青壯的男子狠狠的壓在地上,頭顱高高的昂著,眼中噴出的怒火幾乎要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燒死。

  接觸到少年陰鷙的眼神,李蓉錦像被野獸叼住了脖頸,動也不敢動。前世她就是被眼前的這個少年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大哥折磨而死。在前世此時,在自己的玩笑下,大哥李沅修的親生妹妹李松蘭被賣掉,李沅修從此走上了萬劫不復的道路,靠著才學高中狀元成為朝廷首屈一指的大人物。

  

  他找了親生妹妹多年都一無所獲,將自己和父親繼母接回了家,復仇的計謀才初見端倪。

  他對自己特別好,可笑的是,自己竟然愛上了他,最後心甘情願為他仕途鋪路。最後落得個慘死。或許是她的報應。

  犯下大錯的她本不該有此奢求。這輩子,她絕對不要再沉溺其中。

  蓉錦邁過屋子的門檻,外頭一陣混亂,一個大嬸死死抱住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蓉錦記得那個女人,是城中有名的牙婆子。她娘大手扣緊松蘭的兩隻胳膊,另一手跟牙婆子推搡著。像是說的價格不滿意。

  「松蘭姐姐……」李蓉錦腳下一軟,還真是一番孽緣,從那裡開始這是又要從那裡修正!

  雖說是一家人,李蓉錦跟他們卻沒什麼血緣關係。自己是母親帶來的孩子,少年跟松蘭姐姐是繼父的孩子。人家才是實打實的兄妹。若是這樣,沅修該從松蘭被賣走的那一刻就已經記恨上自己,她由得一雙爹娘將松蘭賤賣了,那重活這一遭又免不了要被懷恨。

  松蘭姐姐被賣,是沅修心裡的痛吧。既然能重新活一遍,總要將那些誤會事解開。

  蓉錦只願能留下這個姐姐,讓那個少年心頭的恨少一些,當年的慘死歷歷在目,被玩弄的感情心有餘悸,如今她都不求了,只要這個少年不要再記恨自己。即便像是陌路之人,她也心滿意足。

  「娘……」蓉錦往人群中蹭了蹭,撲通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蓉錦娘是個典型的村頭婆娘,一把將她推出去好遠:「別裹亂。沒看見給松蘭找買主呢。」

  「娘,不要賣姐姐好不好,我們都少吃些,地里的活兒我們也都能幫著做。家裡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蓉錦個子生的嬌小,從大人的腿縫中溜了進去,死死的抱著松蘭的小腿。

  「你這孩子是幹什麼?」蓉錦娘氣急。伸手粗糲的巴掌打在她的後背。結結實實一聲悶響。

  蓉錦吃痛,一鬆手就又被丟出了人群,身子卷著灰打了好幾磕在了沅修的腿邊兒,嘴角一陣血腥的味道。

  「大哥,對不起……」少女支支吾吾。

  沅修喘著粗氣,眼神死死剜了過去,巴不得要將她活剝了一樣:「害人精,你又想搞什麼花招!」

  這丫頭執拗起來又衝著跑向了松蘭,也不鬆手,愣是一聲疼也不喊,蓉錦娘咬牙。低頭拾起腳下的樹枝子一下下鞭著李蓉錦,薄薄的汗衫沁出點點的血痕。

  沅修眉頭蹙起,看準了時機撲向了牙婆子,結結實實朝朝著那人的手臂上咬了下去。蓉錦娘本來跟著人販子談的價格就有些不中意,氣正好沒處撒,推著少年就是一跟頭。

  繼父李鐵牛蹲在樹邊兒,原本是冷言看著這一切,如今自己親兒子擋了財路,也是絕不容忍的,捻碎了嘴角叼的狗尾巴草,死死的掐著沅修的脖頸按在地上。

  漫起的灰塵髒了少年的臉,卻擋不住眸中噴發出的怒火和戾氣,像是要將這裡所有的人都殺淨。

  蓉錦掃過繼父,從心底里犯出陣陣噁心,他是個畜生樣的,對親女兒松蘭都沒停下過魔爪。便宜一點都沒少占,摸這兒動那兒的。

  「看什麼,幫忙拉開啊。」蓉錦娘招呼著身邊兩個同村的婆娘,那兩人有些心軟,架不住再三催促還是掐小雞一樣扣住這丫頭。

  松蘭被嚇傻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娘,我求求你,別賣松蘭姐姐。」李蓉錦淚目,看著少年的模樣,心中犯出滿滿的心疼,即便以後受苦,也總好過被他記恨的好,狠心說道:「娘,村子裡的人都說,我是這村子裡最漂亮的女娃子,我來替松蘭姐姐好不好。」

  李沅修有些訝異。通紅的眼睛瞪著李蓉錦,滿是怒火。

  蓉錦娘被吵得聒噪:「十兩就十兩,趕緊掏錢。」

  「早這麼不就好了。這一通折騰。」人牙子尖嘴猴腮,一副精明至極的摸樣。手上已經把松蘭夾在懷裡。

  蓉錦嘶喊著,聲音都有些沙啞。親娘的棒打下,嘴角都帶著血痕:「你們不就是要銀子嗎,我們再花很五十兩銀子將松蘭贖回來,別將她帶走。」

  「五十兩,不他娘的過了,你個小兔崽子,說什麼胡話。」榮錦娘掄圓了胳膊聒在少女的臉上。

  「別,別聽著孩子瞎說,縣太爺一年的餉銀才一百兩,我們這窮苦人家的。」榮錦娘慌張,推著牙婆子往街上送。

  蓉錦掙扎,堅定的看著那牙婆子:「我們說到一定做到。」

  沅修怒足了力氣,想要掙脫鐵牛的控制,如今這少年力氣大了不少,鐵牛都已經有些把控不住,心說蓉錦這死妮子也當真是有意思,賣了松蘭的話是他說的,如今贖回松蘭的話也是她說,真不知打的什麼算盤。

  「好啊,我等著,算上我給你娘的十兩,半月之內,籌夠六十兩,這人我絕對放。」牙婆子一臉嘲笑,夾著孩子走遠。

  「嗯……啊!」沅修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生生將粗壯的鐵牛頂了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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