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註定是要考狀元
「大哥。」松蘭的被越拉越遠,少年哀嚎,嘶吼著朝前追逐。腳下的石頭作祟。重重磕在地面兒,昏倒在一側。
「鬆開我啊。」李蓉錦沖了過去,少年已經沒了意識。腦袋上腫起好大個包。
蓉錦娘忙著從袋裡一枚枚數著銅錢。根本沒時間在乎這跟自己完全沒血緣干係的兒子。繼父掃了掃身上的土,看見錢袋子也跟著嬉笑。女娃子也就這點用處了。
倒不是他家松蘭做錯了什麼,要怪就怪蓉錦生的漂亮,這養大了嫁妝是能賺不少銀子。松蘭這模樣,怕是以後長成了,這模樣都比不得這些年的口糧錢。
蓉錦伸手,用盡全身力氣攔起了少年,本以為要很吃力,竟不想是這麼輕鬆,他恐怕要比自己還要輕巧上幾近。
這是在家裡要受了多大的苦。
想必這昏倒多半也是有餓昏的原因,李蓉錦將少年扶到床,趁著兩位家長在外頭數的空擋。急忙溜向了廚房,晌午的粥還剩了不少,上次熬得豬油,她瞧見了母親藏的位置,偷偷舀了一大勺放在粥里,噴香無比,誘人的很。
蓉錦咽了咽口水,這是要給大哥吃的,自己可不能做小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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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已經有些清醒。蓉錦點著腳,舀著上頭的粥湯往他嘴裡送,豬油瑩潤,粥最能充飢。
「沅修哥哥,你醒醒。」蓉錦有些欣喜,急忙把粥放在桌上,輕輕的拍著少年的臉龐。
「你有什麼叫我的名字,又憑什麼叫我哥哥!」少年一醒,頓時又有生氣起來,語氣冷淡像是冬天的寒冰,蝕骨的壓迫感讓人心驚。
少年的手指細嫩白淨,握著毛筆的樣子讓人慾罷不能,而此時,他卻俯身。兩手緊緊的蓉錦脖頸,沅修額頭青筋暴起,雙目通紅,像是要滴出血一般,手上的力氣漸漸收緊。
女兒家素白如蔥的肌膚一下就翻了淤青,巴掌大臉上頓時漲紅,鼻孔出來的氣息比進去的多,沅修真的是要殺了她,原來從這么小,他就已經在記恨自己了嗎?
「我知道……位置。」李蓉錦扣著少年的手,支支吾吾只說出了這几几個字。
蓉錦被放開時,臉上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一陣急促的咳嗽,猛吸了幾口空氣。
「什麼位置?」李沅修端坐在雙上,即便是盛怒,他的臉上還是帶著書卷氣,像是個白玉娃娃,真的漂亮。
「沅修哥哥,你先喝粥。」蓉錦端著陶碗,語氣糯糯的,有些討好的意思:「我說,我知道人販子的位置,你吃飽了,我們一起去尋松蘭姐姐回來,好不好。」
「你說的是真的?」李沅修將信將疑,轉念一想覺得不對:「你怎麼知道他們的位置。」
「哥哥天天跟著夫子長見識,不在村子裡走動,我是聽那些婆子嚼舌根子的時候,提到過的。」李蓉錦眼珠一轉,想了個絕妙的搪塞話,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機敏。
沅修往下走了一步,身子一軟就往下栽:「那就走吧,還等什麼。」
「現在可不行。」李蓉錦吸了吸鼻子,伸手拖著大哥靠向了床邊兒:「咱們兩個加起來還沒人家大,怎麼斗得過大人,如果我們攢夠了六十兩銀子,不就能正大光明的帶出松蘭姐姐。」
「……」李沅修心中複雜,這丫頭的樣子像是認真的。
「況且大哥身體還有些虛弱,你先休息片刻。」李蓉錦有些臉紅,低頭說話有些結巴。瞧瞧瞄了一眼大哥,轉頭就往門外跑。
蓉錦一出門,就被一個巴掌扇倒在地,她的親娘就在門口,看這手裡的碗就明白了一切。
「你個小兔子崽子。膽肥的敢偷老娘的豬油。」蓉錦娘擼起胳就要接著打。
「大哥剛剛失去了親妹妹。就是喝碗粥,娘要是生氣,我晚上不吃飯了行不行?」李蓉錦抬頭,已經做好了迎接下一巴掌的準備。
蓉錦娘哼聲,手裡墊著銀袋子拖了拖分量:「明明是你提議將松蘭賣掉的,怎麼現在倒有姐姐妹妹好深情了。還說什麼六十兩銀子,是不是不想這家裡好過了,咱們是什麼人家傾家蕩產也拿不出來,收了你的心眼子。」
「那是……」李蓉錦有些心虛,這並不是她的本意,聽村子裡的說,有些人家的女兒被人帶走,是去享清福,松蘭身子弱,吃得多,她是好心思的。
「我也不跟你掰扯。吃了我多少豬油,想辦法補上,不然我要了那兔崽子的命!」蓉錦娘氣勢洶洶。
蓉錦起身,手上捧著陶碗,雙唇囁嚅著:「哥哥上了學堂,娘你是知道的,你不常往哪裡走動,興許不知道。學堂的夫子對哥哥的評價可高啦。」
「他們說大哥哥是百年難遇的奇才。註定是要考狀元,當大官的。」李蓉錦說的句句屬實,這些也都是她親眼所見。為了顯得真實,那些更誇張的話就沒喧之於口。
她的沅修哥哥,是當朝最負盛名的宰相。垂手治天下的名聲廣波四海,新政讓大啟富庶充足,是新皇身邊的大紅人。就連……就新皇嫡親妹妹長公主也是暗許傾心。
「你說的是真的?」蓉錦娘有些擔憂,這孩子看長相就不是以後再田地里幹活的命。
「娘親可以書院問問,不然為什麼老師傅寧願不收銀錢也願意交給大哥哥才學,即便是大官做不了,就算是當了個縣太爺,咱們今時今日的做的事情,日後都沒什麼好果子吃的。」蓉錦說的聲淚俱下,竟也真的糊弄住了自己的親娘。
「不就是一碗粥嗎。至於編造著這麼多謊話。」蓉錦娘蹭了蹭額角的汗,轉頭往自己屋裡走。
那小兔崽子已經有些本事,自己沒有兒子,沒個依靠,這樣下去可不行。
天色漸深,遠側的夕陽垂暮,李蓉錦坐在門口老樹樁上,淡風拂過,難得自在。
「可以走了!」沅修低頭,站在李蓉錦的身邊,聲音冷的像是冰塊兒。
「走什麼?」蓉錦被猝不及防的發問有些懵。轉念頓時明白是什麼意思,滿眼的真誠:「現在應該是去不得吧。」
沅修抬頭,眼中充滿陰戾。又是那副厭棄的表情:「敢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