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突然想試試,摸上去的觸感如何。卻硬生生克制。
少年此時低著頭,背對月光使得臉上的神情若隱若現,眼神深邃的嚇人,那麼一瞬間的寒冷,讓看著他的蓉錦只覺得如墜冰窖。
雖只是一瞬間,可她卻無比熟悉。
因為前世,久居高位的李宰輔翻臉的那一刻,便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她,臉上滿是仇恨,眼神冰冷的嚇人。
蓉錦心底打了個寒顫,不服輸的,抬手擋在他的眼前。手一抖一抖的,語氣也不穩,「沅修哥哥,我真的沒有在打壞主意。我只是……擔心你,你走了,我一個人如何出去找松蘭姐姐,你就讓我跟你一塊走吧。你相信我,只要把松蘭姐姐找回來,我就離開你們,真的!」
四周靜寂,林間只有他們二人,仿佛只有眼上的溫熱觸感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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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默不作聲,蓉錦抽了抽被風吹得凍得慌的鼻子,堅定的不放手,「我數三個數,你要是不說話,我可就當你默認了!」
「一二三!」
蓉錦試探了一下,快速的數完三個數,顯然是不打算給沅修開口拒絕的機會。
她縮回手朝沅修咧嘴一笑,討好的樣子肖似村頭那隻愛討食兒的野貓。小心翼翼的,仿佛只要他態度好上一些,貓兒就能四仰八叉的躺在腿上叫他任意撫摸。
李沅修別開了眼,聲音輕的似林間的霧,「隨你。」
「那我回去拿點東西,你在這裡等我,一定要等我沅修哥哥。」蓉錦鬆了一口氣,仰頭看著他,不放心的再三叮囑。
待少年點頭,蓉錦躡手躡腳的朝院中走去,快速收拾了些東西出門。
咯吱!
蓉錦小心翼翼的打開院門,朝外看去,卻發現空無一人,頓時一愣。
沅修哥哥騙了她,明明走之前還點了頭,為什麼還要這樣……
蓉錦有些泄氣。
忽然從一旁傳來輕咳,蓉錦被嚇了一跳,聞聲望去,隱約間,在牆邊暗處,似乎站著一人。
「沅修哥哥?」她試探性的出聲,腳下未動。只見少年緩緩走出暗處,身影在月光下一覽無遺。
「收拾好了?」
李沅修清冷的視線一轉,便看到蓉錦手上拿著的包袱,似乎不小。
「嗯!拿好了,只帶了些換洗的東西跟一些書。」見少年沒走,蓉錦心中一喜,踉蹌的走到他身邊。
李沅修眉頭微皺,伸手接過包袱,同自己的一起挎在胸前,隨即背對著蓉錦蹲下身。
一聲不吭。
蓉錦愣了愣神,慢慢趴在他的肩上,明明是活了兩輩子的人,此刻卻突然有點小女兒家家的姿態,臉頰染上兩坨紅暈。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沅修,劍眉入鬢,神情間尚有些稚色,眉間堅毅卻與上輩子無什麼兩樣。
兩人行進在山村小道間,只有頭頂的月光照映在四周。
蓉錦自小最怕鬼怪,四周樹影重重,耳邊儘是知了聲。盯著遠處的林子,說不準什麼時候,便會從裡面衝出一隻張牙舞爪的厲鬼出來。
風吹樹動。
蓉錦嚇了一跳,趕忙緊抓著沅修的衣服,將臉埋在他身後,身子忍不住微顫。
兩人離得近,沅修自然察覺她的動作,腳下一頓。
「快走呀沅修哥哥,你怎麼停下了?」蓉錦連頭都不敢抬,伏在少年的耳邊說著氣音,旁邊的一點聲音都能叫她身子抖上一抖。
李沅修繼續朝前走去,腳下步伐加快。
兩人順著山道,朝後山而去。
良久,蓉錦指揮下,少年背著她行至山頂,便看到一間破舊木屋,裡面只有一張石床跟桌子。
久未住人,味道有些難聞。
「現在天色晚了,我先簡單收拾收拾。沅修哥哥你將就一下,等明天天亮了,再好好收拾一番。」蓉錦從沅修背後下來,擼起袖子打起精神。不等沅修回應,就朝著石床的方向走去。
才走了沒兩步,身前多了只胳膊攔著。
李沅修將胸前的兩個包袱取下來,放在桌子上,看也不看蓉錦,冷聲道:「你腳上有傷,我來即可。」
說著,便撩起袖子,動作利落的收拾著石床上的雜物。
蓉錦傷著腿爭搶不過他,圓溜溜的眸子打量著四周,想了想打開包袱。裡面放著帶有補丁的布單跟些許衣物,最重的便是那一整套《十三經》。
這可是能叫少年考上進士的好書,萬不能有閃失。
蓉錦小心翼翼的將那一套書層疊好,拍了拍上面毫不存在的灰塵,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仿佛手中是什麼珍寶一般。
李沅修回頭看見的便是這一幕,心中微動。
簡單收拾了一下後,蓉錦忽然發現接下來要面臨一個問題。這山中只有這間小屋,屋裡又只有這一張石床。
他們兩個人……
難不成要同床共枕?
可她和沅修既不是孩童又不是親兄妹,睡在同一張床上,傳出去,不僅村子裡的長舌婦要說,她娘也不會放過她的。蓉錦想到這一層,遲遲沒有動作。
李沅修思索片刻,從包袱中拿出布單鋪在地上:「你睡床。」
「可是……」
蓉錦面露猶豫,即使是夏末,夜晚林子裡也冷的厲害呢。她撅著嘴,想推脫,卻見少年清冷的瞥了她一眼,立時不敢說話,只能傻愣愣的應聲。
「我聽沅修哥哥的就是了。」
李沅修拿了些乾枯的稻草鋪在石床上,不至於膈人。蓉錦躺在床上,側過身枕著手臂,面對牆壁,一時間竟沒有困意。
她跟沅修之間,還有諸多誤會,看樣子,還要加把勁。她相信,日久見人心,只要能把松蘭找回來,沅修定然會原諒她。
只是……
前世,沅修那般權勢滔天,直到她死了,也沒找到松蘭的下落。她必須得儘快,儘快籌錢,否則難說那牙婆子,不會對松蘭下手。
眉頭緊皺,蓉錦此時思緒萬千,伴著屋外的蟬鳴聲,困意上涌。
李沅修枕著雙臂,躺在地上,視線一轉,看向一旁的石床。隱約間,似乎能聽到那丫頭平緩的呼吸聲。
這幾日,蓉錦的所作所為他皆看在眼裡,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可他只要一想到賣掉松蘭是蓉錦的提議,心中便不免有些戾氣。
更何況,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轉變,難保這不是她的計謀。李沅修翻過身閉上眼睛,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打著什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