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就算過了鄉試
翌日。
陽光透過窗戶照映在石床上，意識回歸，蓉錦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愣了愣神。這才想起她昨晚跟沅修上山，這是在山上的小屋中。
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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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划過這個名字，蓉錦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轉頭看向地上。空無一物。環顧四周，也不見沅修的身影。
只有昨晚那張布單疊放在床腳，兩個包袱在桌子上，似乎還壓著一張紙。
她趕忙下床上前查看，是沅修留給她的字條，上面只有兩個字。
學堂。
想來少年應是去了學堂上學。蓉錦送了一口氣，疊好字條放在桌子上，看了看木屋的情況。
比她想像中還要糟糕。
四周布滿了蜘蛛網不說，頭頂的屋頂竟也有兩個大洞，還好如今都是晴天，否則一場雨下來，屋外下大雨，屋內下小雨。
她跟沅修定成了個落湯雞。
蓉錦拄著一根木棍一腳深一腳淺的朝屋外走去。她記得，屋後有條小溪。沒曾想，還有一個草棚子搭的灶房，裡頭有些瓦罐。
有心想將周圍打掃擦拭一下，可腳傷經過一晚，似乎更加嚴重，腳踝處變得有些紅腫，輕輕一碰，便有些刺痛。
蓉錦只能勉強扯了塊布做抹布，拖著條病腿，擦去些灰塵。她實在不想變成沅修的累贅。
少年本就厭煩她，若一點活計都做不了成了麻煩，沅修哥哥估計會毫不猶豫的把她趕回去。正想著，李沅修推門而入，手上拿著一些吃食，跟一摞書紙。
「吃吧。」李沅修將吃食放在桌子上，手中的書本則放在角落的地上。
「沅修哥哥，你不是去學堂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蓉錦費勁的走到桌邊坐下，大大的眼眸中充滿了疑惑。
往日少年去學堂，都是待上一整日，傍晚方回。眼下不過臨近正午，一來一回的，豈不是要浪費至少兩個時辰在路上。
蓉錦撇了撇嘴，有些不贊同。
李沅修的動作一頓，走到桌邊坐下，打開食盒，裡頭是三個包子跟兩個饅頭。他伸手拿向饅頭，輕咬了一口，「我去把學堂給退了，不打算上了。」
語氣平淡的似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一般。
蓉錦聞聲，心下大驚，猛地站起身，腳上不穩，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跌坐回位置上，驚訝的看著他：「為什麼？」
怎麼能退了學堂！
教書的夫子明明說過他天賦異稟，日後前途不可限量。更何況，她是親眼見到，少年官拜一品，在位期間政績斐然，造福了一方百姓。
李沅修隨手拿了個包子，垂眸道：「眼下這種情況，還讀什麼。就算能考過鄉試又如何，還有院試在後頭等著我。京城離這裡十萬八千里，連盤纏過活都是問題，還不如趁早放棄，努力溫飽。」
沒了家中供養，他只有這一條路能走。人得先活著，才能談其他。
蓉錦猛地一拍桌面，氣憤的像炸了毛的獅子貓，「胡鬧！還有半月便鄉試，連先生都說過你天賦異稟，必定能高中狀元，更何況學堂本就不收你學費，至於盤纏，還有段日子，我們一定能想辦法解決的，沅修哥哥，你不能放棄！」
「就算過了鄉試，就算有了盤纏，誰說我就一定能高中，到時只怕竹籃打水一場空。」沅修神色未變，身板挺直。雖吃著饅頭，卻沒有一絲落魄的模樣。
蓉錦，蓉錦氣的不知說什麼為好。她不相信少年會做如此草率的決定，強忍著腳踝上的疼痛，雙手撐著桌面，看著沅修鄭重道：「我相信，先生也相信，沅修哥，你一定能高中，一定能！」
李沅修抬眼愣神，只見少女眼中帶著讓人不可忽視的光芒，神色認真的看著自己，說她相信他……
「我不管，沅修哥哥你必須去參加鄉試，必須去！至於銀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不管是盤纏，還是找回松蘭姐姐，我都會解決，你只管看書，準備半月之後的鄉試就可以了。」
蓉錦坐回位置上，神情憤然，伸手拿著包子低頭一啃，口中滿是肉香。
唔！天吶，這也太好吃了吧！
蓉錦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有了美食撫慰心靈，她心情稍緩。
李沅修見她這番模樣，勾唇一笑。
蓉錦滿手油漬，朝第二個包子下手，卻見沅修拿起第二個饅頭，對包子視而不見，撅著嘴不滿，「沅修哥哥，你怎麼光吃饅頭？包子比饅頭好吃呢。」
「習慣了，饅頭不容易餓。」沅修神色未變，語氣卻比之前稍緩些。
什麼頂飽，分明就是捨不得。肉包兩個銅板，菜包一個銅板，饅頭一個銅板兩個。
蓉錦將剩下的那個包子推向沅修，輕聲道：「不行，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光吃饅頭一點營養都沒有，我吃一個包子一個饅頭就夠了，這個你吃。」
李沅修置若罔聞，「留著，你晚上吃。」
蓉錦心中一暖，少年的態度明顯軟化，想來她的努力是對的，軟聲勸道：「那沅修哥哥帶去學堂好了。」
「學堂便不去了，夫子教的我都會，只需要在家溫書即可。」沅修淡淡道。
蓉錦也不強求，少年聰慧，她是知道的。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賺錢，只可惜，她如今腿腳不便……
因著自己的傷勢，整個小屋子都是少年忙前忙後獨自打掃完的，蓉錦坐在床上無所事事，坐立難安，索性思索起來之後要做些什麼拿去鎮上賣。
學堂可以不去，但不能沒有紙筆，這些可不便宜。
天色漸晚，除了屋頂的兩個窟窿外，小屋被收拾的乾淨利落。主要還是因為他們眼下沒什麼東西，很多東西都需要去採買。
「這是給你帶的草藥。」
李沅修頂著夕陽，走到門口，視線下移，瞥見蓉錦紅腫的腳踝，似是剛想起什麼一般，從懷中拿出一小包草藥，遞給蓉錦，「你別多想，我不過是不想被你拖累罷了。」
蓉錦有些意外的抱著手中的藥包，半晌，嘴角微勾。
前世跟在沅修身邊良久，雖被他誆騙，卻也清楚，少年本就是個心善嘴硬的性子。蓉錦開口要道謝，李沅修忽然又道：「用了藥之後，我就把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