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我住
兩人疑惑的時候，李沅修已經把攤子擺上了。容錦怎麼可能讓他一個人忙前忙後，放下心中的疑惑，幫忙整理。
李沅修手上的活兒被搶過去，一下子清閒下來，看著停不下來的容錦，手指張開又合上，索性坐下把背簍里的書拿出來，翻頁的功夫解釋：「小成哥剛才看中的地方雖好，卻不適合咱們。賣吃食，不能一家獨大。」
趙小成沒聽明白。容錦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拍了一下手，興奮道：「我知道了，沅修哥哥，這就跟鎮上小條街一個道理是不是？」
「有異曲同工之理。」李沅修翻了一頁書：「小條街要是只有一個餛飩攤，就是味道再好去的人也少，因為它偏僻，沒有人會因為一碗餛飩特意往那邊去一遭。但小條街不止有餛飩，還有包子、羊肉羹、甜水攤……賣的吃食種類多了，鎮上的人一想到吃，就會去那裡。」
與他們這會兒情況一樣。栗子好吃，但也沒好吃到「一栗難求」的地步，而且他們名聲不顯。得借著其他吃食攤子把食客們引過來，到時候賣多賣少就看吆喝。
趙小成恍然大悟，情不自禁拍了拍李沅修的肩膀：「你小子不僅讀書行，這做生意也很有一套啊。」
容錦皺了皺眉，不等少年有所動作，把趙小成的手從少年肩膀上推了下去，糯糯道：「小成哥，你不要拍了，沅修哥哥不喜歡別人碰他。」
「真的假的？」趙小成反而來勁了，兩隻手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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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沅修淡淡瞥他一眼，眼神中含有警告，趙小成頭皮一緊，忙把手收了回去，打著哈哈混了過去。心裡嘟囔：「連這點小動作都注意到了，還說不怎麼親近。」
也就哄哄他吧。
日上中天時，集市上人多了起來。人來人往，容錦扯著嗓子吆喝。
果然如少年所說，因為這邊兒賣吃食的多，到了晌午，攤子前人突然多了起來。
栗子香氣馥郁，甜香味十足。李沅修盛了一小碗叫容錦擺出來給人們試吃，此舉一出，不過半日，就把帶來的栗子全賣完了。
趙小成拿著到手的三十文，比賺了六七兩的容錦和李沅修還要開心。一手把著一人的肩膀，興奮道：「走，哥帶你們去喝碗茶水。容錦吆喝了半天，嗓子都干透了吧。」
容錦舔了舔因缺水而起皮的唇，點了點頭。李沅修扒拉開趙小成的手，到茶水攤子前，給容錦單要了一碗茶水。
容錦眨了眨眼，見他和趙小成各喝一碗白水，而自己面前是一碗茶水，推拒道：「沅修哥哥，我和你們喝一樣的就行。店家，給我……」
「讓你喝就喝。」李沅修打斷她的話。
一碗白水一文錢，一碗茶水三文錢。明明是苦澀的茶水，容錦卻莫名嘗出了一點甜味，細細品嘗著喝完，背上背簍踏上回村的路。
今日拿了三十斤栗子去賣，攏共賣了七八兩銀子，加上之前的，容錦算了算，她和少年手上應該有四十兩齣頭。
還差二十兩。要是按今天的進度，等那一百斤栗子都賣完，估計就差不多夠六十兩了。
離贖回松蘭又近一步，容錦心裡樂淘淘的。走的渾身出汗，隨手把袖子往上卷了一點。
李沅修此時也剛算完帳，抬頭便見一節藕臂，白生生的皮膚上滿是淤青傷疤，關節處還有個正在往外流血的傷口。
他想也沒想就抓住了少女的胳膊，臉色極為難看：「這是怎麼弄的？」
其實不必多問。李沅修問出口的瞬間就知道了答案：「是你娘打的還是李鐵牛打的？」
自從松蘭被賣，少年不曾再喚過一聲「爹」。容錦被他醞釀著怒色的眼神嚇到，胳膊下意識地往回縮，不僅沒有成功收回，少年用的力氣反而更大了。
容錦被攥的生疼，不明白少年為什麼這麼生氣，牙齒哆哆嗦嗦擠出一句話：「是、是我娘。沅修哥哥，你捏疼我了。」
少女聲音軟糯，又因為對方是熟悉至極的人而透著股嬌氣。李沅修神色一怔，驟然鬆開手。想說對不住，張開口，趙小成的聲音插了進來。
「哎呦！這是咋弄的，怎麼這麼多傷？」
容錦偷偷瞄了一眼少年的臉色，小聲的解釋。聽說是她娘打的，趙小成看上去比容錦還氣憤。
被他這麼一打岔，方才凝滯的氣氛一去不復返。
在兩人嘰嘰喳喳的聲音中，三人終於回到了村子。趙小成走後，容錦攪著衣角不知自己該不該走，沉寂了一路的李沅修突然開口：「我在鎮上租了院子，兩間房，你要不要跟我一塊住？」
容錦愣住了。有那麼一剎那，她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怔怔看著少年，盯著他的唇，反覆回想他方才說的那句話，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李沅修半天沒得到回應，以為她無聲拒絕。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點煩躁。
但煩躁什麼，他想不明白。再次開口：「不願就……」
「我要！」李沅修的「算了」二字來不及出口，就被容錦打斷。
容錦終於確定少年說的話她沒有聽錯，驚喜一瞬間降臨，她眼裡的喜色都要溢出來。
「我要住，沅修哥哥。你說的，可不能反悔。你等等我，我這就回家收拾東西。」容錦不給少年反悔的機會，匆匆撂下一句話扭頭就往家跑去。
李沅修繃緊的面龐緩緩放鬆，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良久，心緒不僅沒有平靜，反而更加雜亂。
回家的路上路過唐嬸兒家，容錦隔得遠遠的都能聽到唐嬸兒那粗大的嗓門，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仍然聽到了一兩句。
「臭讀書的了不起，要不是怕他報官，我能那麼低聲下氣。當家的你也是窩囊！那麼好的糕點你也捨得給他，那是我姑娘拿回來孝敬我的，我一口沒吃呢！全便宜李家那小子了……」
糕點？容錦腦海中浮現與少年分吃的那盒糕點，難不成，是沅修從唐嬸兒那敲來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