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抄書


  只是容錦背著小包袱拿此事去問沅修時,少年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東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逃離的念頭太過強盛,壓過了對糕點來源的好奇。容錦捏著拳頭,難掩激動:「沅修哥哥,我們現在就走嗎?」

  天色已晚,腳程快的話能趕在太陽徹底落山前到鎮上,只是兩人背著大包小包,到地方肯定很晚了。

  還不知道鎮上的院子長什麼樣,乾淨與否。要是還需要收拾才能住人的話,這會兒可就耽擱不得了。

  還沒出發,容錦就已經著急上了。

  

  李沅修把自己裝衣裳的包袱遞給她,身後的書箱往上順了順,抬頭,長舒一口氣:「走吧。」

  傍晚的風吹起少年的鬢髮,容錦的心也隨著飄遠了。日暮四合,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鎮上的房子果然如容錦所料,亂糟糟的,不收拾一番根本不能住人。

  李沅修清掃出一張桌子,兩人所有的家當都放在上面。竟然還放不滿一個桌面。

  不過,這只是現狀。容錦握緊了手,她這麼能幹,肯定能和少年掙的盆滿缽滿的!

  容錦探索過整個院子,有些驚奇:「沅修哥哥,這院子裡居然有一口井。太好了,咱們吃水不用出去打了。」

  有口井在,是件很方便的事。沅修沒有回頭,自顧自的清掃著屋子。

  容錦又有些擔憂:「沅修哥哥,這院子一個月要多少銀子啊?」

  環顧四周,除了有口井之外,其他地方盡顯破敗之感。容錦沒有在鎮上租過房子,不知道市價,但擔心要是太貴,她得多賣出多少栗子才能掙夠六十兩。

  仿佛知道她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李沅修停下手裡的動作,冷聲道:「要是太貴,你要如何?回到你娘和李鐵牛身邊?」

  「不要不要。」容錦打了個寒顫,連忙擺手,又有些委屈,嘟囔道:「沅修哥哥,我就是好奇一下嘛。」

  「這院子位置偏,一個月二兩銀子。」李沅修還是說了價格。

  容錦眨了眨眼,一個月二兩,也就是賣十幾斤糖炒栗子的事。也不是很多,而且聽少年這意思,是個很划算的價格。

  心裡盤算著,用轆轤打上來一桶水,瞧著是乾淨的,容錦浸了幾塊破布,手腳麻利的把兩個屋子裡的床先擦了一遍。

  忙活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把屋子收拾的像個樣兒。此時已月上中天,李沅修叫住她:「先休息吧,等明天起來再收拾。」

  容錦打了個哈欠,她確實有點瞌睡了,沒什麼精氣神的點了點頭:「那沅修哥哥,你也早點睡。」

  不用擔心半夜李鐵牛會破門而入,容錦睡了個安穩覺。翌日醒來,天光大明。

  揉著惺忪睡眼走出房門,院子已經大變樣。趙小成不知何時來的,拿著個鋤頭正在鏟選院子裡的草,揮汗如雨,嘴裡罵罵咧咧的正在罵把他騙來幹活的罪魁禍首。

  「讀過書的就是心臟啊。說好的叫哥來吃頓好的,結果是叫我做苦力。李沅修,你的良心何在啊!」

  「除個草而已。」李沅修端坐在院中,面前擺著書紙,拿著筆似在抄寫些什麼。聽著趙小成咋咋呼呼,不由得皺眉。

  趙小成憤懣:「說的簡單,有本事你來干。」

  「我又沒閒著。」李沅修說著,換了一張紙。他面前已有好幾張字跡未乾的紙張,應該是方才寫的。

  也不知道少年起的多早。容錦想了想,去給少年燒了一壺熱茶。

  趙小成見她拎著個壺過來,以為是給自己倒的,放下鋤頭大馬金刀的往那一坐,伸了伸手,撈了個空。

  容錦沉默。李沅修看著手邊多了的茶盞,又看趙小成黑如鍋底的臉色,嘴角不由得上翹。

  「多謝。」故意慢慢品嘗,好似有多難得。

  容錦硬著頭皮退開,不敢看趙小成的表情有多難看,踮著腳想要溜走,身後傳來咬牙切齒的威脅。

  「小容錦,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去給我拿茶碗的吧。」

  七十斤的栗子還在他家堆著呢,要是把他惹毛了,他就、他就把那堆毛刺球重新扔回山上去!

  容錦訕笑,人好心來幫忙,結果她只關注到沅修,這事是她做的不對。哪裡敢說一個不字:「小成哥,你等我一會兒,我這就去給你拿。」

  家裡的碗正巧有三個,容錦鬆了口氣,她怕沒有多餘的,不然就只能把自己的碗給趙小成借用一下喝口水了。

  想著等下次出去賣栗子時要再買兩個碗。容錦出去,終於是把這碗茶水給趙小成倒上了。

  早飯吃的是趙小成幫忙買回來的饅頭和包子,一連吃了幾天,容錦有些膩味。見院子有一小塊菜地,尋思著等開春後把地墾出來,種上點菜,到時候又能省一筆銀子。

  等填飽肚子,容錦收回亂糟糟的思緒,扭頭發現沅修還在筆不停綴。她好奇:「沅修哥哥,你在寫什麼?」

  湊近了,瞧著像是在抄書。

  容錦認識一些字,看內容應該是千字文之類。她更疑惑:「沅修哥哥現在還要學千字文嗎?」

  那不是啟蒙的孩子才要學的嗎?

  容錦不明白。李沅修卻是驚訝,「你知道這是千字文?」

  他想到什麼,看向容錦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篤定道:「你認識字。」

  容錦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她前世為了讓自己顯得更配得上沅修一些,逼著自己學字,但那都是沅修成了宰輔去到京城後的事。而現在,她理應是不認字的。

  眼神不受控制的飄忽,容錦抓了抓袖子,吞吞吐吐道:「我、我是認得一點點,是我……我爹教我的。」

  容錦親爹是村里為數不多的認識字的,教自己閨女認字也不是什麼說不過去的事。

  可容錦的表現太奇怪了。好像,有什麼事瞞著他一樣。

  「是嘛。」

  「是、是啊。」容錦心虛。

  李沅修沉了沉眸,心裡嗤笑,容錦說謊與否都不影響什麼。他淡淡嗯了一聲,對此不做評價。

  容錦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瞥了他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繼續低頭抄書,心裡鬆了一口氣,但不知道為什麼,又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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