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眼熟


  話音落下,兩個衙役押著趙小成到堂下。他雙手被繩子縛於身後,一臉不服氣的看著四周,等看到肥頭大耳的張員外,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你個臭不要臉的,做生意做的心腸都黑了,也好意思拿那莫名其妙的理由來狀告我!我呸!」

  趙小成被衙役帶走後,憋著一股悶氣仔細的想了想,確定自己沒做錯半分,立馬明白這是對方故意的,就是因為自家的生意不如他而報復他。

  

  鎮上的客人自個兒跑去集市上買,難不成他還能綁住他們的腿不讓他們來買嗎?天大的笑話,說白了,不就是來客樓的定價高得離譜嗎?

  張員外抹了一把臉,笑的陰沉:「什麼莫名其妙的理由,我聽不懂。」

  說罷,朝縣令拱手道:「大人,此子頑劣不堪,在公堂這種肅穆之地,他隨意辱罵,此為大不敬啊!」

  縣令眼皮子像張不開一樣,半耷拉著,顯得沒什麼精神,語氣散漫:「行了,都安靜。」

  他兩邊都不站,張員外有些不喜,張口還想說什麼,縣令又拍了一下驚堂木。

  噹的一聲,全場肅靜。

  「趙小成。」

  趙小成臉皮繃緊:「草民在。」

  「對張富狀告你偷他糖炒栗子的方子一事,你可有異議?」縣令掀起眼皮,神情淡漠的看著底下。一開頭,氣勢凜然,官威懾人。

  趙小成頭上生出一層細汗,聞言叩首,頂著莫大的壓力,咬牙為自己辯解:「回縣令,有!」

  「哦?說說看。」縣令拍了拍袖子,好似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張員外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閒道:「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他姿態做的足,底下不知情的人看的雲裡霧裡,看他這模樣,反而相信三分。

  「這小子有手有腳的,做什麼干那種偷竊之事?」有人不解。

  「這你就不懂了,我看你是不知道糖炒栗子吧。那小玩意兒,比幾天啊,就給來客樓掙了這個數呢。」回話的人比了個數。

  問話之人驚訝:「三百兩,這是純利?」

  若是純利,那可了不得。見那人點頭,不由得唏噓:「怪不知道要偷這方子呢,確實是賺。」

  不過也有些奇怪,看跪在地上的人穿著一般,應該與他一樣都是泥腿子出身,這樣的人是如何潛到員外府里把方子偷走的呢?

  與此同時,公堂上,趙小成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張員外臉色不變,「自然是因為你並非從府里偷走的原方子,而是去樓中偷看了做菜的大師傅學的。」

  「簡直是笑話!」趙小成牙齒咬的咯吱作響,張員外簡直是想賺銀子想瘋了,這樣的污衊也說得出口,誰會信?

  自然有人會信。

  底下張員外提前安排好的人,環顧四周,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似的,大喊:「原來如此,我說半月前去來客樓吃酒時,怎麼老見到你在後廚鬼鬼祟祟的,感情是去偷學做糖炒栗子去了!」

  「哎,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看見過。」

  「我也有點印象,是不是在……」

  幾個人一說,百姓們恍然大悟,仿佛掌握了真相,看見趙小成的眼神變得厭惡。

  誰都知道方子是立身之本,要是拜師學藝那自然無話可說,可偷學,那可真是不要臉。

  群起譁然。

  趙小成臉色泛白,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只盯著縣令,眼神焦急的希望他說個公正話。

  張員外神情滿意,還是管家深得他意,安排的人很有眼色。正在他得意之時,一個不同的聲音突然響起。

  「要說眼熟,我怎麼瞧著剛才說,在酒樓後廚見過此人的三位有些眼熟啊。」李沅修從人群中走出來,一身月白衣袍月朗風清,與眾人氣質不同,惹得眾人紛紛看過來。

  那人肉眼可見的慌亂:「什麼眼熟,我可沒見過你。」

  另一人也附和:「就是。你誰啊?幫他說話,莫不是他的親友?」

  「我確實是他的好友。」李沅修不屑說謊,自報家門之後,淡淡掃了三人一眼,「可你們我也是真的見過,只不過不是在來客樓,而是張員外府。」

  他指著其中一人,作思索狀:「我記得,你好像是員外府的門房下人。怎麼,不在府里守著大門,跑到這裡來胡說八道什麼?」

  「還有這位。」被他眼神掃過的人心神一滯,便聽他點明自己的身份,「你是府里的灑掃小廝吧,我去員外府那天,你從我的身前經過,穿的正是這身衣裳。我記得,你下擺內袍有個被火燙出來的小洞。」

  那人迅速捂著下擺,神情驚悚。眾人一看,便知道這是被說中了。

  「這是怎麼回事?」

  指認趙小成的三人中,就有兩人都是張員外府上的下人,剩下一名不用李沅修說肯定也與員外府有關。一想到這兒,哪還有人不清楚這裡頭有貓膩。

  眾人看向張員外的眼神狐疑不定,一時搞不明白到底誰有錯了。

  三人被拆穿,下意識的看向張員外,後者狠狠瞪他們一眼,與他們撇清關係:「李童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這幾位與我員外府沒有關係啊。」

  「那想必是張員外府里人太多了,不曾注意到他們。不過是與不是,只要查一查他們的奴籍與主家就行了。」李沅修輕聲一笑,清風拂過他的額發,意氣風發。

  這一查可就敗露了。張員外哪裡肯讓他查,笑著轉移話題:「李童生說笑了,人家只是幫我說個公道話,我反而去查他們的奴籍,這算什麼回事?不過,李童生這是來為自家兄弟說情來了?」

  「不是說情。」李沅修走到趙小成身邊,無視好兄弟激動的眼神,朝縣令拱手道:「大人,草民有一事稟報。」

  縣令依舊是那副懶散模樣:「說。」

  「草民此前與張員外有一番交易,他拿二十兩銀子買下我與妹妹糖炒栗子的方子,不過當時約定好張員外在鎮上賣,而我們在集市賣,雙方互不干擾。以後我與家妹不再賣,便讓趙兄幹了下去。趙兄有我們教導,何必再去偷方子,豈不是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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