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滿盤皆輸
等契據從堂上幾人手中輪了一圈,容錦就知道該她了。在百姓們對此議論紛紛時,她藏在人群中忽然大喊:「說起來,那書生確實是縣裡頭一個賣糖炒栗子的,在此之前,沒聽說過來客樓有賣啊。」
容錦他們一開始就是在鎮上賣的糖炒栗子,雖然沒來縣裡,但鎮上和縣裡離得又不遠,平常都有走動,當即就有幾人回憶道:「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啊。」
「我記得那書生還是和一個小姑娘一起賣的。」說起來,那小姑娘似乎和剛才說話那個有點像……這人環顧四周,奇怪:「人去哪了?」
容錦出了聲就往人群後面躲,生怕有人認出她來。壞了少年的事。
這幾人一說,勾起不少人的回憶,越想越是這麼回事,一比對時間,確實是書生這邊更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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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員外臉色蒼白。上一張契據他只挑出印章一個毛病,而這一張除印章外再無其他不同。他此刻再挑毛病,用意就太明顯了。
好歹也做了許多年生意,從大風大浪里走過來的,他強撐道:「契據是真的,可我不記得有簽過這個……」
他想把簽契約一事推給管家,假裝自己毫不知情。李沅修打斷他:「我看張員外頭髮尚未花白,年紀想必不大,印章缺口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一到這事上就想不起來了呢?」
後路直接被斬斷,張員外臉色陰沉的說不出話來。
李沅修老神再在。若不是他把方子賣出去之後,查了查張員外,今天恐怕還真叫他得逞了。
張員外作為鎮上第一大奸商,簽契據所用的印章有兩枚,一枚是完好無缺,一枚是有缺口。若他高興,那就不會再計較。若他不高興,便就像今天這般不認契據。
被他所坑的不止一二人,不然,李沅修也不會打聽到這些。
有人忽然想起來村里收栗子的人,為了確定心中所想大聲問堂上少年:「哎!書生,你這方子是什麼時候賣出去的啊?」
「這個月月初。」
那人一拍手:「誒!對上了,就是這個月月初時,有一位自稱員外府的婦人來俺們村收毛刺球,一文錢兩斤。張員外,那婦人是你府上的吧?」
「一文錢兩斤?這麼便宜!」有人覺得不可思議。
在酒樓里一份糖炒栗子恨不得賣上天價,收栗子給的價錢卻那麼低。如今還倒打一耙說是別人偷了他的配方,這張員外,可真是……
幫趙小成和容錦傳話的嬸子啐了一口:「我呸!可不就是因為他賣的貴,我們想吃吃不起,這才捨近求遠跑到人家在集市上擺的攤子,一份才二十三十文,不過是多跑幾公里的路,可比酒樓里划算多了!」
「二三十文,那確實是便宜。」有好吃的婦人點頭附和。
事情基本水落石出。底下見過吃過的百姓都是證人,這件事便沒什麼好說的了,縣令倒是對那糖炒栗子生起幾分興趣,想著一會兒下了堂叫人買來一份嘗嘗。
正要拍板子,張員外忽然站起來,低頭拱手道:「大人,草民有一事告知。」
「說。」縣令屬實厭煩。
張員外咬了咬牙,「此事只能告知縣令一人,還請縣令容我上前。」
李沅修眼神冰冷的看著他,既然還不死心,就別怪他一會兒不留情面。
他又擺了擺手。
容錦時刻注意著,見狀回頭望了望大門,也是恰巧,捕頭正帶著手底下的衙役進來。
見台上一站一跪,一時沒反應過來,容錦就不知從什麼地方沖了過來,可憐巴巴的眨著眼睛:「叔叔,你可以這會兒就去和縣令大人要賞金嗎,那壞員外在和縣令大人說我哥哥的壞話了。縣令大人要是因此不給我哥哥賞金,我們怎麼救小成哥啊……」
捕頭最不會應對小姑娘,容錦又語無倫次,聽的他腦子混亂不已。再看台堂上,那肥頭大耳的員外確實在跟縣令說著什麼。
想了想,他拍了拍容錦的頭,「乖,你先在這待會兒。」
捕頭謹慎的沒給承諾,說罷,就往堂上走去。
與此同時,張員外正站在縣令身旁,彎著腰小聲道:「大人,只要您站在草民這邊,草民願意將今年府中盈利捐出三成用來修河道。大人覺得如何?」
縣令似笑非笑:「所以,你是來迴路本官來了?」
「不敢不敢,只是草民的一點心意。」張員外哪裡敢認這個罪名,這可比污衊別人偷方子嚴重多了。
他誠惶誠恐,縣令神色難辨。
李沅修站在堂下,分辨著張員外說了什麼,不由得揚了揚眉。
縣裡水利一直沒錢修繕,而縣令若是心有城府,想要往上走,這件差事辦好必然是一個大功績,到時候官員考核,定然是要往上升。
只是,張員外那點家產在鎮上可以作威作福,換做縣裡就沒那麼出眾了。
端看縣令如何抉擇。
縣令摸著驚堂木,許久不見他開口,此時捕頭從後面繞到他跟前,瞥了眼張員外,擺明了要他下去。
張員外還沒得到縣令確切的回答,有些不願。捕頭抽刀三寸,凜冽寒光震懾張員外,不得不下去。
縣令皺眉:「何事?」
捕頭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縣令雙目睜大,似有些驚奇:「此話當真?」
捕頭確定:「真。」
縣令看了眼堂下的少年,暗自點了點頭。
張員外注意到兩人的舉動,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驚堂木再次拍下。
看著張員外神情震驚又面色蒼白如紙,上去給趙小成鬆綁的容錦可算出了一口惡氣。恨恨瞪了一眼他,扭頭笑盈盈的對少年說:「沅修哥哥,咱們還沒來過幾回縣裡呢,晌午飯就在縣裡吃吧。」
「對!吃頓好的,就當給我去晦氣了。」趙小成揉著被捆的酸麻不已的手腕,呲牙咧嘴的暢想。
事情終於了結,心神放鬆,李沅修想了想,答應下來。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辦。
公堂之外,縣令看著將他攔下來的少年,打趣道:「還未曾感謝你幫本縣令抓住那可恥的盜墓賊,可是來要賞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