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要離家
沒了長發累贅,頭上輕飄飄,可少年的目光沉甸甸,壓的容錦直不起頭來。挪蹭著走過去,哼哼唧唧的小聲囁嚅:「頭髮、頭髮就是……沒了嘛。沅修哥哥,咱們要不先進院子,我再把事情好好給你說。」
旁邊宋家院子傳來聲響,好像有人要從屋子裡走出來,容錦剛做了虧心事,怕宋萍看到也跟少年一塊訓斥她,連忙朝沅修求饒。
李沅修盯著容錦一頭亂糟糟的短髮,臉色比鍋底還黑,知道她心底在顧忌什麼,咬著牙給她開了門,低喝道:「還不快滾進來!」
容錦立馬進門,就在少年關上院門的一瞬間,旁邊兒宋家的門打開了。
她聽見動靜拍拍胸脯,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沒讓宋萍看見,她可招架不住宋嬸嬸的關懷。
想到這兒,不由得想起騙她回去的趙翠花,眨了眨眼,莫名有些傷感。親娘對她棄之如敝履,能用上她的時候才會想起她,可宋嬸嬸一個才相識了不到半個月的人,就能對她無限關懷。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怎會如此之大。容錦想不明白。
李沅修進門之後原本是好生訓斥她一番的,扭頭看見她垂著眉眼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到嘴邊的斥責的話轉了個彎兒,敲了敲桌子,冷聲問她:「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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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晚回來一個時辰,容錦就把自己搞成這樣。真是讓人不省心!
容錦揪著手指頭,眼神躲閃:「就是不小心拿刀……」
「還不說實話!」還在糊弄他,李沅修動怒拍桌。
容錦嚇了一跳,緊繃的心理防線忽然崩塌,眼淚倏地就掉了下來,嚎著嗓子哭:「嗚……沅修哥哥,我只是想問清楚我娘把你的玉佩當給誰了,但到家門口了她也不說,繼父抓住我的頭髮,我想跑只能把頭髮割了……怎麼辦啊沅修哥哥,我現在是不是很醜啊嗚嗚嗚……」
一說開,滿院子都是她的哭聲,李沅修沒想到會把她惹哭,手指無措的抓了抓,下意識往門口看去。
容錦怕宋萍來罵她,李沅修也不遑多讓。要是被老兩口誤以為是他欺負她,那今天被嘮叨一通是少不了。
他不自覺抬起手,要捂容錦的嘴,在少女迷茫的目光中反應過來,再往上抬了抬,面帶嫌棄的擦掉把她的眼淚,「哭什麼,誰讓你聽信她的話跑回去,鎮上就那麼幾家當鋪,我一家家打聽過去就是,用——」
沅修想說「用得著你」,可看容錦鼓著兩包眼淚要掉不掉的可憐模樣,終究還是沒忍心,話鋒一轉教訓她:「行了,別哭了。我問你,以後還敢不敢一個人跑回村里去?」
容錦撇著嘴:「不敢了……」
今天能跑掉全是因為她一直警惕著她娘的舉動,加上提前有準備身上帶了把刀,不然就要被她娘和繼父得逞了。
一想到那隻朝自己伸開的大手,鼻尖好似還能聞到隨之而來的酒臭味。那是李鐵牛長年累月的喝酒留下的,仿佛醃入味兒,洗澡也洗不掉。
容錦想起來就一陣膈應,打了個哆嗦,眼巴巴的看著少年,乞求道:「沅修哥哥,我今天想洗個澡,可以嗎?」
李沅修眼神中閃過一抹冷厲:「為什麼,他碰你了?」
因為之前兩回,他知道親爹對這個害人精動了心思,如今一聽這話,雙眼染上憤怒的火光。死死盯著容錦,攥緊了拳頭。
容錦無知無覺的搖搖頭,神情懨懨:「我沒讓他碰到我,就是割頭髮時碎頭髮都掉進了脖子裡,有些癢。」
「……下次一次性把話說完。」李沅修鬆了口氣。
說罷,轉身去灶房給她燒水。他需要冷靜一下,不然頭腦發熱會忍不住回去找李鐵牛算帳。
容錦不明所以的哦了一聲,偷偷抬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還有些難以置信。少年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把此事揭過了,不再罵她兩句?
總覺得哪裡不費勁。容錦心裡還有點慌張,腦子裡閃過亂七八糟的想法,少年該不會是對她失望透頂,以後不打算管她了吧?
會不會把她攆出去?要是如此,那她還要在鎮上待著嗎?
容錦咬著下唇,思緒紛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半晌,她眼神忽然變得堅定,像是確定了什麼事一樣,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灶房裡,李沅修往鍋里放了水,盯著灶膛里明亮通紅的火光出神良久,眼神明暗交織,心裡做著艱難的決定——李鐵牛不管不顧害死了他親娘,如今又對他身邊的容錦下手,這次沒得手,但遲早有一天,會再將魔爪探過來。
他得想一個萬全的法子,讓李鐵牛再也打擾不到他和容錦的生活。
正想著計策,門口突然照進來一片陰影。是容錦背著包袱走了進來。
容錦是來告別的,明明在屋子裡時做了好一番心理準備才過來,等真正開了口還是忍不住哽咽:「沅修哥哥,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做錯了,你放心,我以後絕不會再打擾你,宋嬸嬸宋伯伯那邊你跟他們說一聲……」
她邊說邊掉眼淚,配上亂糟糟的髮型,在地上滾過後變得髒兮兮的小臉,莫名有點喜感。
李沅修卻是笑不出來,聽著她絮絮叨叨的交代,難以理解,目光落在她的背後,疑問:「你背著包袱幹什麼?」
「你看不出來嗎?我要走了,離開小鎮,離開……你身邊。」容錦太傷心了,以至於聽到這冷冰冰的一句問話,心底埋怨連哥哥都不想叫了。
李沅修愣是被氣笑了,他這邊還給她燒著水,她卻迫不及待的就要走,一番好心餵了狗。
「行,你要走。」李沅修氣的直咬後槽牙,「那你說說,你離開小鎮之後要去哪兒?」
「我還、還沒想好,但是!」容錦突然抬高聲音,「天底下那麼大,不可能沒有我的容身之所。等我走了,沅修哥哥以後再也不用為我操心了,就可以一心全用在科舉上了。」
她還替自己操心上學習之事了。
李沅修皮笑肉不笑,他算是聽明白了,這死丫頭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以為他生氣了要攆她走呢。行,她可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