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香餅
只是耽擱了一小會兒功夫,夜色便如墨一般濃稠。月色被烏雲遮擋,只從罅隙中漏下一點點光芒,風吹過,樹枝嘩啦作響。小路兩邊的樹木照映出的影子,張牙舞爪的。駭人極了。
容錦縮了縮脖子,不僅感覺到冷,還覺得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都藏著人,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和少年。
「胡思亂想。」李沅修冷聲評價,聽了她顛三倒四的話,眉頭皺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實話實說:「我剛才並沒有看到你身前有人……或者有鬼。你可能是走的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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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容錦下意識反駁,少年並不知道剛才出現在她面前的女人有多真實,口吐的香氣,紅甲白面,笑的鬼魅。她現在想起來還脊背發涼,猶如有一絲涼氣直從腳底竄到骨髓,讓人影響深刻。
「沒有可是,不要自己嚇自己。」李沅修不走心的安慰著她,目光卻落在她的肩頭。
那裡有一根細長的頭髮,發質粗而硬,與容錦一頭細軟頭髮不同——那是別人的頭髮。
李沅修神色凝重,借著容錦不自覺靠近他尋求安全感之時,小心翼翼從她肩頭取下這根頭髮。拿在手中捏了捏,又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不自覺陷入沉思。
這頭髮不是容錦的,也不是他的。
想到什麼,他腳步一頓,難不成是縣令或者是師爺的?
不,不對。不可能是這兩人。師爺頭髮花白,而這根兒頭髮全然是黑色的。至於縣令,他全程就沒有接近過他和容錦,更不可能是他的。
難不成……李沅修臉色一沉,回頭望了一眼漆黑似黑洞的樹林,在他望過去的一瞬間,裡頭似乎有一道身影極快的閃身而過。
對方是故意的。
故意把這根頭髮落在容錦身上的。可為什麼,好玩兒?亦或是,作標記!
容錦還在滔滔不絕講著她與「女鬼」相遇的全過程。事無巨細。李沅修原本以為她是眼花了,可方才視野中的那道身影是真實存在的。
對方絕對不會是鬼。但裝神弄鬼的人,目的可就難說了。
李沅修沉思一路,容錦說到口乾舌燥,等到了巷子口,發現宋家的燈籠還亮著光。想起在路上時少年給她說的,心裡一陣心虛。
要是她再走的快一點就好了。
讓兩個老人等她那麼久,實在罪過。
李沅修回過神,見她盯著宋家的門兒發愣,開口催促:「還不趕緊過去報平安,想讓宋叔宋嬸等你多久?」
「沒、沒有。沅修哥哥,我就是覺得挺愧疚的,讓宋嬸嬸宋伯伯等到這麼晚,我還要再去敲門讓他們起來,有點不好吧……」
「不說一聲讓他們心安,才是不好。」李沅修不理解她的糾結,看她別彆扭扭,無語上前,敲響院門。
只不過,在得到宋叔的回應後,他立馬大喊道:「是我和容錦,我們回來的有些晚。宋叔,你和宋嬸別起來了,我幫你們把門口的燈籠熄了,就回去睡覺了。」
院子裡頭一陣響動,似乎是老兩口的說話聲兒,在聽到少年的話後,宋叔便大喊:「你倆回來了就好,快回去睡吧。」
李沅修拍了拍她,容錦立馬大喊:「好!」
兩人燒了水,洗過腳之後各回各屋。容錦害怕的睡不著,更不敢過去打擾少年,在床上輾轉反側一個多時辰才不安的睡去。
而此時,少年屋子裡。李沅修點了蠟燭,在火光下細看那根粗黑頭髮。自然是看不出什麼問題的,這就是一根普通的人頭髮。
他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那種奇異的存在,更篤定是人在裝神弄鬼。
只是可惜,對方的目的,只有她再次現身才能窺探一二了。
將那根頭髮仔細收好。李沅修吹滅蠟燭,屋子裡瞬間黑暗下來,他和衣而眠。
翌日清早,容錦早早的就醒過來了。這一夜睡得很不踏實,還做了一個被怪物追著跑的噩夢。感覺醒來之後,身體都變得疲憊了。
她燒火煮粥,和少年一塊吃過之後,正想跑到宋家和宋嬸嘀咕昨晚碰到的奇怪事情,被沅修開口叫住。
「站住,忘了你答應縣令的事了?」
李沅修把碗筷洗刷好,走出灶房就見容錦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院門,手上還拿著做繡活兒的東西。神色不由得一沉。
容錦眨了眨眼,忽然一拍腦袋:「我忘了!對不住沅修哥哥,我這就去把香料搬出來。」
她滿心都是昨晚那個「女鬼」,搞的她都忘了正事了。惱火的擱心裡罵了幾句昨晚那人,硬著頭皮頂著少年冰冷的目光,回屋取制香工具。
薰香分幾類,容錦手頭沒有合適的工具,只能製作一些簡單的品類。最好是先調製出好聞的味道,再說其他。
把幾種研磨成粉末的香料,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模具中,壓制這一步,容錦打算讓少年來。
「沅修哥哥,你只要使勁把東西往下壓就行,不然模具拿開後,香粉會散架,聚不成一個完整的形狀。」
「不用加蜂蜜一類的東西,讓它們變得粘稠一些,好更容易成型嗎?」李沅修照做,並有所疑惑。
容錦驚奇誇讚:「沅修哥哥竟然還懂得這些。你說的沒錯,不過,咱們現在做的這個,還用不著蜂蜜。」
蜂蜜屬於山珍,貴不說,還不好得。只有和村裡的獵戶說了,讓他提前留意,才有可能得到一些。
李沅修若有所思,蜂蜜這種東西他們倆沒有,但並不代表著縣令和王家也會沒有。
若真用得著這東西,屆時跟他們要就是。別想著原材料都要他和容錦出,而他們只收利就行了。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想到此處,李沅修使勁往下壓,容錦說停他就停。等手和重物一塊拿來,容錦小心翼翼的打開模具,一塊香餅映入眼帘。
這和少年所想的薰香不太一樣。或者說,是完全不一樣。
他挑眉問:「這要如何用?」
「塗抹在面上的。」容錦回答,想著光說,少年會難以理解。索性直接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