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字跡
少女白皙的指尖沾染上細膩的粉末，香氣馥郁。容錦點著腳，手指舉著要往少年臉上抹，一陣香風飄過，沅修的心跳錯亂。下一瞬，他接連打了三個噴嚏。
「離遠點。」沅修捂著口鼻後退一步，濃烈的氣味兒熏得人鼻腔不適，他眼裡滿是質疑：「你這香餅，人離得有八丈遠，都會被熏到，會有人來買嗎？」
容錦本來因為他的退避動作，情緒有些失落，但聽見這話，眼睛頓時一亮：「沅修哥哥，你說的是心裡話嗎？」
李沅修後知後覺自己的話說的有點兒重，把手放下，斟酌著話語解釋：「其實……」
「其實我也覺得！」容錦突然打斷他的話，臉上的笑容燦爛，不像是被他的話打擊到了的樣子。
李沅修感覺到一點不對勁：「覺得什麼？」
「這香餅氣味很重啊。」容錦幽怨的看了一眼少年。沅修哥哥怎麼回事，剛才不還誇她做的香餅味道好嘛，才過了多久一會兒啊就忘了。不過她很善解人意，幫他回憶的同時還解釋道：「不過，沅修哥哥有一點說錯了。這香餅啊，就是得氣味濃郁才是好，買的人才多呢。」
「這是為何？」李沅修不曾用過香餅香豆一類的東西，做了好一番心裡建設，才敢上手蹭了一點。粉質細膩，即使塗抹在手背也不見粗糙喊。
不過，若是塗抹在臉上，時間長了可能會出現斑駁的現象。就是不知道這香味兒持久不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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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錦解釋：「沅修哥哥可聽說過，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夫人沐浴時，木桶中都要放花瓣增加香氣？」
「人家姑娘夫人的閨中密事，我從哪裡知道！」李沅修甩袖，難得臉紅。青天白日，議論女子間的沐浴事宜，對他來說還是太過火了。
他反問：「你又為何知道？難不成你趴在人家床下偷聽到的？」
容錦撇著嘴：「這種事，戲文里不是都有嗎？別說千金小姐了，就是咱村裡的姑娘，有興致了，也要往水裡灑上幾朵野花呢。沅修哥哥，你可不能冤枉我。」
「是你先問這等……」李沅修反駁，卻張不開嘴繼續說下去。
容錦嘿嘿一笑，她這不是為了讓少年更加容易理解原因嗎。「貴人沐浴焚香，除了讓自己變得更乾淨之外，就是為了讓自己身上的氣味變得更好聞一些。」
「你想啊，沅修哥哥。」說到自己擅長的事情上，容錦滔滔不絕：「等夏日時，小姐們聚在一塊，身上免不得生汗，這齣汗多了肯定會有汗味。姑娘們又比男人們更加重視自己的外在，在不能直接回去沐浴的情況下，肯定想讓自己不往外散發惡臭。這時候，香餅香囊就派上用場了。」
而她製作出來的香餅，氣味濃郁。但稍微離得遠一些便不會讓旁人覺得刺鼻。若是能留香持久，那肯定會成為那些貴女的新寵。
解釋一番，李沅修終於明白了。想到夏日時學堂上那些不斷往外散發汗臭味兒的學子們，即使日日沖涼也掩蓋不住。
他一向少出汗，心靜身涼，沒有這樣的煩惱。可這會兒，少年忽然想把這香餅送給他們一塊。
李沅修寧願香的刺鼻也不要臭的熏人。
只是這制香的材料昂貴，耗費不少才做出來這一塊，還是先拿去賣銀子吧。
容錦能得到沅修這樣高的「評價」已經心滿意足，當然，她也沒有忘記少年打的那三個噴嚏。
這香味，換做女子之間肯定是受歡迎的。但看沅修表現，或許還有的改進。
試想，若是姑娘要與心儀的男子見面，兩人剛互訴衷腸聊表情意，一靠近男方就被香氣撲了滿面，也打噴嚏的話，那場面就很尷尬了。
「或許，我可以製作兩種配方。」一種就是手頭這個，另一種氣味要淡一些，清新脫俗一些。這樣客人也有的選擇。
容錦嘀咕著，咬著毛筆桿，撐腮望著前方，目光隨意的落在院中一點上，腦海中不斷思索並修改著配方。
李沅修並不打擾她，在一旁收拾出來一盒年貨。自然不是給趙翠花和李鐵牛的，而是給宋叔宋嬸——兩位老人雖回來沒多久，但對他和容錦無比上心，看平日裡的舉動，是把他們倆當成自己孩子來看顧的。
他去學堂不在家時，都是兩位老人幫忙看著獨自在家的容錦。李沅修不是冷血無情的李鐵牛，他承這份情。
他們家底雖然不深，好在縣令兩個木盒裡裝的東西實在。李沅修扒拉了一下，發現裡頭竟然還有一根幾十年的山參，品相完好。
他和容錦還小，用不上這個。李沅修想都沒整，就把這根山參塞進了給宋家的木盒裡。
等容錦琢磨出來配方，李沅修已經把年禮收拾好了。過去想要叫她一塊給宋家送去，人走過去，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少女手中的筆。
緊接著便是一愣。
字跡，容錦的字跡發生了變化。從第一版配方，還是李沅修所熟悉的狗刨字，等到了第二種配方，已然從七扭八歪的字體變成了娟秀小楷。
那起筆落筆，明顯有練過的痕跡。細看，還有點自己的字跡的影子。
容錦從沉思中回神，發現少年正站在自己身邊，她剛想要說些什麼，沅修冷不丁就抽走了她壓在手腕下的毛邊紙。
等她反應過來時，少年突然冷聲質問：「李容錦，你實話告訴我，你的字，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練的？！」
話音落下，擲地有聲。
容錦眼珠子慌張的亂晃，支支吾吾道：「沒、沒多久。沅修哥哥，你剛才是想叫我幹什麼，我現在有空了，怎麼弄快去吧。」
她快速的轉移話題，希望少年能稀里糊塗的就此揭過。李沅修冷哼一聲，偏不如她意：「起筆落筆已有自己的習慣，字跡雖看不出多少風骨，但絕非半月能成。李容錦，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上次我就問過你了，這一次，你若是再撒謊騙我，便識相點，從我的院子裡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