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後悔那樣對她了嗎?
孟氏身形踉蹌幾步,穩住後又跟宋康文廝打起來。
前廳雞飛狗跳。
宋曦晚看得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不確定二叔二嬸本就是這樣的人,還是她前世沒機會看見他們這般不堪的一面?
「別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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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想要喝止,看見宋康文臉被劃破,心疼得不行。
宋聞軼頭疼得不行,命人分開他們。
宋康文嘴上還在哭罵,「要不是你一直嫌我官職太過清閒,我今日何至於落得這地步?」
「你沒本事還怪我?我讓你上進有什麼錯?你但凡有大哥半點能耐,我一句話都不說!」
孟氏也不是吃素的,每一句話都直戳宋康文痛處。
十幾二十年的夫妻,當真極為了解對方。
對罵起來的時候一句比一句扎心,時而還會把那些破爛不堪的秘密說出,惹得在場的人滿目震驚。
這,這……
「夠了!閉嘴!」
老夫人顫聲怒罵,大口大口呼吸才沒暈過去。
孟氏到底理智些,繼續道:「娘,大哥,此事你們到底管不管?」
宋聞軼噎住,這讓他怎麼管?
老夫人沒好氣地勸說:「不過就是一個外室,你至於如此容不下嗎?作為妻子,多體諒點你的夫君。」
孟氏氣笑了,「我還不夠體諒他?」
「你說的那些話體諒在哪?況且這些年生完玲溪後,你再無所出,這外面的要是生了個兒子,正好過繼給你,日後你也有個著落。」
老夫人當真不理解孟氏為何也變得如此不懂事,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孟氏面色極沉,咬牙質問:「娘的意思是,日後我還要把那個野種當作親生兒子?」
「什麼野種?那是我親生兒子!」
宋康文不樂意了,還沒個影的事就急忙護著。
宋曦晚輕搖頭,二叔這樣子真是老夫人親手毀掉的,無論做錯什麼都護著。
難怪前世能在阿爹阿娘出事後,當即割斷關係,最後和二叔一家和和美美過上日子。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這輩子有沒有兒子。」
孟氏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撂下狠話就轉身離去。
宋康文聽得心裡直打顫,哼哼唧唧地投訴,「娘,你聽聽她這說的是什麼話啊?」
老夫人都被嚇一跳,急忙叮囑宋聞軼,「你派點人去那邊保護著,免得她干出什麼糊塗事來。」
宋聞軼真是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他們了。
「我看糊塗的人是娘你,大理寺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扔下這話,宋聞軼大步流星離開。
宋曦晚淺笑著把金鐲子帶上,不忘提醒二叔,「祖母的東西藏嚴實點,要是再被賣了,我也不一定還會要的。」
同樣留下清冷背影。
老夫人好不容易順下的氣再次亂了,指著大罵,「這個,這個畜生真是氣死我了!」
宋康文甚是憤慨,「娘,他們怎敢這樣對你的?!」
老夫人眼眶都濕了,咬牙道:「都怪這個賤種,自從她回來後,府中就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娘,你放心,等日後我有出息了,第一個借你離開。」
宋康文攥緊拳頭許諾。
老夫人感動得一塌糊塗,輕輕點頭。
……
宋曦晚在家又歇了兩日,準備回雲鶴書院。
怎知,剛出門便被木雲攔截。
一看見此人,宋曦晚心中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有事?」
木雲訕笑,「宋姑娘,王爺在王府等候您多時了。」
宋曦晚眸色微沉,「王爺找我何事?」
「屬下也不知,只是讓我請你去一趟。」
木雲擋在前面,宋曦晚想走都難,且見過皇上和申貴妃,她也覺得該跟謝丞騫見一面。
畢竟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
上了馬車。
宋曦晚想起皇上的話,不經意打探,「聽太醫說,王爺的傷勢還是沒有好轉?」
木雲心道:那都是王爺忽悠皇上的。
可王爺這傷因宋姑娘而起,且宋姑娘主動問起,定是關心王爺,他可得好好回答。
「是啊,傷勢太重,需要休養。」
宋曦晚一怔,所以謝丞騫不僅雙腿廢了,還不能人事?
木雲從間隙中瞥見宋姑娘那一臉的凝重,嘴角輕勾,待會宋姑娘看見王爺定會可憐幾分。
一想,他不禁加快馬車速度。
一炷香後。
宋曦晚目光幽幽地看著木雲,額前還飄著幾縷因顛簸而凌亂的髮絲。
木雲訕笑,「宋姑娘,請。」
宋曦晚站在暄王府前,心再次墜入谷底。
她本是想這一世再也不要踏進這個地方的。
王府一如既往的安靜,迎面走來一個頭髮發白,眉眼之間含帶著慈祥笑意的人。
是王伯。
宋曦晚眼眶又有點酸,這大概是在王府三年裡,對她最好的人。
王伯一看見她便道:「宋姑娘,王爺在書房呢,我來為你帶路。」
宋曦晚也不能跟王伯多說什麼,輕點頭便往書房方向走,越是靠近,心裡越發沉重。
再次並非以暄王妃身份進入這裡,竟沒輕鬆許多,處處似乎都能看見她曾經活在這裡的痕跡。
尤其是後院的湖泊……
宋曦晚在經過那一段路時,做足心理準備,怎知壓根沒看見記憶中的湖泊,不由得停住腳步。
湖呢?
王伯察覺到她沒跟上來,順著目光望去,看見一片新摘種的海棠花,樂呵一笑。
「以前這裡有一個風水湖,可王爺凱旋迴來後就找人填了,重新種上了海棠花,是不是還挺好看?」
「填了?」
宋曦晚格外震驚。
王伯點頭,「是啊,怎麼了?」
宋曦晚輕搖頭,心卻像是墜入那個冰冷湖泊,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果然是他回來了。
為什麼要填湖?
後悔那樣對她了嗎?
宋曦晚周身冷意倏地盛開,即便這樣,她也絕不可能原諒謝丞騫對她所做的事。
今日,謝丞騫究竟想幹嘛?
宋曦晚步步走近書房,發現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微風掠過的聲音。
王伯也不知什麼時候走了。
宋曦晚只好獨自走到書房前,沉聲叫喚,「王爺。」
沒有任何回應。
「王爺?」
宋曦晚又試探性地叫一聲,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人不在?
她正想去找王伯或者木雲時,眼角餘光瞥見掛在屏風旁邊的畫作,心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