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人間皆煉獄，萬人皆是鬼（3）
裴靜似乎平靜了不少。
喝了一口水，望著身邊的周舟說：「謝謝你啊。」
「沒有關係的，裴女士，我理解。現在方便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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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靜再一次點了點頭。
周舟掏出錄音筆放在了一邊：「介意嗎？」
裴靜搖了搖頭。
「你和死者是什麼關係？」
「我跟他是一個公司的，城東華城建築，他是我領導。我們是財務部的，今天是老闆批准的放半天假。這兩年悅至搞文化城市，前幾年修成的博物館，還有今天的文化展覽，我們老闆是個文科生有比較厚重的文化底蘊，他注重人文歷史，知道今天悅至首屆的文化展覽開展所以就給辦公室的人放了半天假，誰知道就、就發生了這種事……」
說著裴靜的聲音又帶了點哭腔，周舟從兜里拿了包衛生紙遞給她。
周舟抬起頭四處看了下，整個藝術展廳都在這一幢，樓層總共5樓，上面3樓是正常的辦公區域。樓下兩層用來批成了這個文化展的活動用地，周舟以前來過這邊，樓下兩層之前好像也是空著的，這兩層應該從大樓建成起就不向商戶租賃。
整個空間，從上俯視就是一個不規則的「Ω」歐米伽字母。
3-5樓的商戶都是從後面電梯直接上樓，且電梯不在一二樓停留，而一樓是從下面大門直接進來，到二樓也必須走一樓兩側的步行梯。所以樓上三層跟下面兩層幾乎就是完完全全分開的兩個空間。
整個二樓連過道起碼也有兩百平以上，樓上樓下有攝像頭，但是覆蓋的不多，而且大多攝像頭都是直角對準展覽作品。
周舟看了一眼死者所在的位置，那處也正好在監控盲區。整個過程需要特別的迅速利落。
選在這種隨時都可能被人抓到現行的時候行兇，可見這個犯罪嫌疑人心理素質極高。
而且還將死者故意擺成下跪的姿勢，只要一樓的人站在大門口，不是順著站在護欄下的位置，一抬頭就能直直看著死者在向他們下跪。
為什麼？
冒這麼大的險也要擺成這樣？
周舟突然想到11月5日101的裸屍案，當時陽海龍也是渾身赤裸的躺在他情人門口。兇手的目的是為了泄憤，而現在……
她看著已經被擔架抬走的屍體，突然一驚，這個案子兇手或許也是出於一樣的目的。
「裴女士，你們公司的人，今天都來了嗎？」
「工作沒做完的就沒有過來，而且是放半天假，也沒幾個人認真過來參觀的，都是晃了一眼就走了。」說著她指了指了樓下警戒線外，「還剩著幾個都在那裡站著呢。」
周舟望了一眼樓下警戒線外。
這一望，一眼就看到了樓下的李妍姝，她想起上次見到李妍姝她還說過自己有個畫作比賽，通過了她的兩幅畫將會出現在這裡。
對方好像也看見了自己，她站在人群里朝周舟點頭示意了一下。
周舟回頭望了一眼掛在後面牆壁上的畫作，幾乎就一眼，她就看到了。
那幅署名李妍姝的畫，跟它主人一樣散發著別樣的氣質。整張畫，色彩妖冶詭譎，黑色作為底色，紅色、紫色雜糅，像是一隻獸形人身的怪物壓在一個女孩兒身上。
而旁邊還有一副看不出性別的三個人仰著頭張著嘴，雙手捆住，雙腳打大開，最後一個人胸口上還在淌血，這三個人像是在祈福，又是像動物吼叫……
周舟對這些不太懂，只是看一眼，有點生理上的不舒服。
再一回頭李妍姝已經沒在人群里了。
11月11日，她在城西舊小區旁邊的廢棄房子裡發現了輪椅和一床被子。疑似兇手扔進去的，不過經過法醫和技術部的比對，沒有找到有價值的信息，唯一在被子上提取到的生物信息是一根動物毛髮，來自一隻毛髮純黑的貓，不過那邊野貓太多了加上當時離案發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周，根本無法判斷這根毛髮的來源。
那個案子所有的線索幾乎都斷了。
「周警官，你怎麼了？」
「沒有沒有，剛在人群里看到個熟人。」周舟連忙回頭又看著裴靜問，「裴女士，今天和被害人一直在一起嗎？」
她微微低下頭，有個思考的動作。
「嗯……大多數時間是在一起的，今天早上我和三個同事是坐周總的車過來的。」說著她又指了一下樓下幾個同事的方向，「就我剛剛上廁所回來，然後我看周總監就掛在那裡了……」
「來的過程中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來的過程中……
裴靜從早上到辦公室的開始回憶。
裴靜是早上第二個到辦公室的，他們九點上班，但是今天她送了她家孩子去學校折回公司時，打了卡，一看才八點二十幾。
他們的財務辦公室在公司最裡面，被外面幾個組格的小辦公保溫，只有一個窗，安了遮陽窗簾，一拉全部漆黑。
裴靜早上到的時候，以為沒有人，屋裡沒有拉窗簾，也沒有開燈。走到門口卻發現辦公室的門已經打開了，她嚇了一跳，以為昨天下班的時候忘記鎖辦公室的門。
一開燈，發現牟美齡坐在裡面，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她嚇得大叫一聲。
然後對她抱怨道：「你為啥不開燈，嚇死個人。」
她唯唯諾諾，慢慢吞吞，漲紅著臉說：「我害怕這麼早來把燈打開，他們說我掙表現，想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己。」
「啊？」
裴靜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她有時候真的搞不懂這個才二十歲來說的小姑娘的腦迴路，她覺得她很奇怪，感覺像哪裡不正常。
裴靜有點無語的搖了搖頭，一點都不想理她。
她想著反正來都來了，索性把昨天的帳理一下。昨天有個數據是牟美齡和對方公司對的，她就偏頭問了一句：「昨天你的帳理清楚沒？」
牟美齡點了點頭，打開電腦然後給她發了一個Excel表。裴靜一打開，嚇了一跳，轉動的椅子輪子不自覺的往後面退了半步。
那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她和公司所有人的名字。黑色的紅色的，字體有大有小……
下面還有一張死人的圖片，一具男裸屍，被砍了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