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人間皆煉獄，萬人皆是鬼（17）
「哎喲，警察同志，你們要是找到那小丫頭了。讓她給我也回個消息，這一天天怪讓人掛心的。」房東老太太鎖好門後，按開了電梯，對郭海說道。
郭海點頭應道：「行，我到時候一定轉告她。」
老太太下到三樓，說是去看看三樓的租客。沖三人說了再見後，徑直離開了。三人搭電梯下到一樓，出了電梯，門開的剎那，周舟竟然看到了李妍姝。
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大衣，袖子和領口都繞了一圈兒潔白的毛領，溫柔的毛絮觸在她肌膚上。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沖周舟打起了招呼。
「周警官，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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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說：「是啊，李女士。你這是……」
她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樓上：「嗯，有點事情，上去找個人。」
她說著轉身走進了電梯，細高跟的長筒靴摩擦著地板，即是幾步路，也傳來清脆的「噔噔噔」的聲音。
她朝周舟三人微微鞠了一躬，電梯門合上的剎那，她抬起頭看著周舟，語氣輕緩：「周警官，昨天會展的案子有什麼進展嗎？」
周舟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正在會展看到她時，她也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電梯門緩緩合上。
旁邊屏幕上的滾動的紅色數字正在一樓一樓往上爬……
「怎麼了，周舟？」旁邊的小江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啊，沒事兒。」
郭海問：「這李妍姝？」
周舟點頭：「是的，昨天她也在現場，上次不是說她有兩個畫要競賽嗎，作品應該是成功出展了。她昨天也去了現場，我昨天跟裴靜聊的時候看到她了。」
小江說：「沒想到真人這麼漂亮。」
「是啊。」周舟沒有離開，眼睛瞟著那往上爬的紅色數字，最後那個數字停在了「7」。
牟美齡就住在7樓，他們剛剛也正好從那裡下來，這麼巧嗎？從見到李妍姝的第一面起，周舟總覺得她有種操控大局運籌帷幄的危險氣息。
「小周？」
周舟抬頭看了一眼已經走到單元樓外的郭海和小江。
郭海明白了她的意思，問了一句：「要我們上去嗎？」
周舟擺了擺手，都是自己的直覺罷了。
「那我和小江在小區正門口等你。」
「謝謝郭隊。」
轉身坐回了電梯，一樣按了數字「7」。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周舟站在了七樓的過道里，所有這一層總共左右6戶，每一戶都是鎖門的狀態，周舟去了牟美齡的那間套房，先是敲了敲門，依舊沒人應門，然後她站在門口停了一會兒，靜悄悄的，什麼動靜也都沒有。
她側過身，又往回望了望，李妍姝究竟進了哪扇門，1/5的概率，只要她沒進牟美齡的家，是不是就能說明她和牟美齡完全沒有關係？其實就算她進了牟美齡的家，也說明不了什麼，哪怕她們認識，跟這個案子也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
但是周舟總是覺得這個巧合出現的女人很奇怪，說不上來，不知道是出於一種動物的本能還是職業的直覺。
正對面的那戶門突然打開了，一個穿著毛絨睡衣的大叔，提著一袋兒垃圾看了周舟一眼：「美女，你找誰？」
「啊，我剛剛好像看到我同事上來了，跟著上來找了一圈兒沒看到的。可能是我眼花了。」
那大叔默了口煙，問她：「你同事？男的女的？長啥模樣？」
周舟比了比：「個兒挺高的，女的，長得很漂亮，穿一件紅色的大衣，我剛在下面碰到她了。」
「紅衣服的，長得漂亮……哦，這家，我看到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進了他家。」他伸手指了指他家旁邊的那戶，「不過，那女的應該不住在這裡，以前沒見過。」
「哦，是嗎，我是說她怎麼搬到這裡來了。」
「要我幫你認個門兒不？」
周舟擺手：「謝謝啊，不用了，我直接跟上來了，也沒帶什麼東西。我等下手機問問她確認一下。」
「也成。」那大叔又默幾口煙，把那袋垃圾放在門口，菸頭丟了進去，抬起右手在空中猛地扇了幾下，手放在嘴邊呼了口氣，嗅了嗅，一套動作做完，才轉身進了房間。
周舟看了一眼他那邊那戶人家，只覺得是自己想多了，跟上次鄭朴麗一樣。她來到電梯口，按了往下的按鍵。
……
妍姝站在走廊的窗外往下看了看，這個角度正好是能望著小區正門口。
十分鐘前她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那幾個警察，難道他們也是來找美齡的？
雖然心裡還是有一絲慌亂，但是她儘量克制住了，至少面上看上去還是很從容。
只是合上電梯門的一剎那，她看到那個叫周舟的女警察略帶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到了七樓，她的高跟鞋在走廊過道來回踱步，然後就發現了這個可以望著樓下小區正門口的窗戶，她靠近，往下一看，只看到郭海跟那個男警察出了小區門口。
隔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周舟跟上去。
妍姝一驚，猛然轉頭看了看電梯，那小屏幕上有數字正在一格一格一格慢慢往上跳。
「1」
「2」
「3」
「……」
「7」
只聽「叮」一聲……
她推開了旁邊步行樓梯的門，躲了進去。
坐在台階上，有發著綠光寫著「安全通道」的字樣在漆黑里成了唯一的亮光。
不至一會兒，妍姝果然聽到那個叫周舟的女警察的聲音。
她猛地大喘了口氣，放鬆的瞬間，心臟仿佛在胸腔里活了過來，鮮活強烈地跳動著。
直到看著周舟也離開了小區，她才真正的泄了口氣。
她再次回到美齡的房間門口，連著敲了幾次都沒有人回答，從昨天到現在，牟美齡徹底失蹤了，她手機關機了，小小和她都聯繫不上她。
她是失蹤前給妍姝發了一條信息：妍姝姐，謝謝你。只是突然變成這樣了，我一下沒有目標感，我不知道我接下來該幹嘛。
等妍姝看到這條信息回撥電話過去的時候，她已經關機了。看吧，現在她人已經找到了這裡來了，可是美齡並沒有在家。
妍姝有點無措地咬了一下大拇指的指甲蓋。
接著，她看到對面一戶人家的門打開了，出來一個年輕女孩兒，她也穿著一件紅的大衣，跟妍姝的款式不同，沒有親膚的毛領但是還是紅得格外亮眼，妍姝想起剛剛那大叔的話，沖那女孩兒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