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幫忙


  「找我什麼事?」

  楊韻後跨一步,一副要劃清界限的樣子。

  「好啊你,罷了,我是來辭行的。」沈栩安氣笑了,指著楊韻,眼白一翻,「去哪兒就不說了,來日等你回京,我們再聚。」

  「那就祝沈郎君一路順風。」楊韻背手,轉眸看了眼阮南音,說:「既如此,我也不留你小酌一杯了,衙門還有公務沒辦,我先進去了。」

  阮南音一怔,紅著眼睛奔向沈栩安,「你又要躲去哪兒?你說你對我無意,那從前你往阮家送的那些字畫算什麼?」

  楊韻的腳步一頓。

  「字畫?」沈栩安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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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字畫,還有首飾,還有這個——」阮南音指了指自己發間的淺金色發繩,「南洋的鎏金絞絲線,你說你費了千辛萬苦才帶回來的,特意給我做禮物。」

  嚯……

  那還真是貴重。

  楊韻歪頭打量了一下。

  「你說的字畫什麼,我完全不知道。」沈栩安退開,垂眸說:「至於這鎏金絞絲線,的確是我下南洋那次帶回來的,但一共帶了兩根回來,一根送給了我母親,另一根……」

  沈栩安停了下來。

  「另一根送給了我,你還在不承認。」阮南音揪著發繩,眼睫綴著淚,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娶了我,便會對你那官聲有礙,對吧?他們都說,京中的人都不敢娶我,因為娶了我就等於娶了阮家的錢財,銅臭滿身……」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栩安搖頭。

  「那你是覺得我長大了,變醜了,不願意娶我了?」阮南音的眼淚落了下來。

  「阮六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不醜。」沈栩安再次搖頭。

  阮南音伸手,想要去扯沈栩安的袖子,卻被其避開,踉蹌了幾步。她氣得蹬了兩下腳,咬著唇道:「那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娶我,是覺得我不夠賢良淑德,還是覺得女子拋頭露面去經商有違婦德?」

  「我……」沈栩安斜眸覷了眼站在廊下看戲的楊韻,一個眼刀子甩過去,隨後抬袖拱手道:「我並不覺得阮六姑娘你貌丑無德,女子拋頭露面也沒有什麼不好,我只是不喜歡你,不願意娶你。」

  風雪飄忽著落下,落到了阮南音的頭頂肩上,落在她臉頰上,轉瞬間被淚水融化。

  好一副,美人垂淚圖。

  對面的沈栩安卻依舊低著頭,真真是,鐵石心腸。

  「別哭了。」

  楊韻走到阮南音面前,伸手遞了個帕子過去,溫聲道:「婚嫁本該是你情我願的,阮六姑娘你生得花容月貌,配得上真心待你的良人,何必在這種木頭面前痴纏?」

  「你不許說他。」阮南音瞪了眼楊韻,手一扯,扯著帕子擦了擦眼淚,哼道:「即便字畫首飾是旁人送的,可幼時……我跟你的確很要好,不是嗎?當時你還說要娶我!」

  若沒有幼時的那些話,她豈會日日念著,豈會將那些小物什放在眼裡,掛在心上。

  「稚子戲言罷了。」沈栩安面無表情地說。

  「好,你說是戲言便是戲言,那我不逼你娶我,你不躲著我,可好?」阮南音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我千里迢迢跑到肇縣來,你再跑,我上哪兒找你去?」

  不等沈栩安開口,楊韻便展臂搭在沈栩安肩上,帶著人往廳里走,「雪眼看著大了,外面冷,不如進去說。」

  走到一半,楊韻扭頭,看阮南音還站在原地,便好聲好氣地勸:「阮六姑娘,他不應你你就不動了?天這麼冷,你若凍得生了病,豈不是更難追到他?快進來吧。」

  廳里燃著炭盆。

  楊韻握著鐵釺子撥了撥炭火,讓火更旺盛一些,又拎了茶壺過來,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熱茶。

  「既然阮六姑娘都說不逼你了,那你也沒必要再走。」楊韻側坐下來,喝了口茶,轉眸望著沈栩安,「正好有些事找你。」

  「什麼事?」

  一說到正事,沈栩安倒是沒有先前那種退避三舍的神色了。

  看兩道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身上,阮南音吸溜吸溜啜著茶,含糊道:「你們當我不存在就是了,我嘴很嚴實的,不會往外說。」

  「你別聽。」

  沈栩安起身,把炭盆往右側的屏風後推,指了指裡頭,「不讓你聽,也是為了你好,你如今代表著阮家,少摻和官場上的事。」

  「瞧,你還是很關心我的嘛。」阮南音得意地王屏風處走。

  「不談婚事時,你我是朋友。」沈栩安板著臉,聲音里沒有半點兒情緒波瀾。

  阮南音不滿地哼了聲,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麼,乖乖坐下。

  「於沛文要去滁州赴任司馬了。」楊韻轉了轉杯子,眸光冰冷,「我不能讓他這麼如意地上任,有些事,必須在他接旨意之前了結。」

  走回來後,沈栩安問:「上京傳旨的內侍到哪兒了?」

  「約莫是明日到。」楊韻單手撐頭,頓了頓,繼續道:「殷菱這些日子已經顯懷,據說是已經懷胎六個月了,但仍然不願意對我坦白,她這一條線暫時走不了。」

  「那就先攔了內侍——」

  「你瘋了!」

  楊韻嚇了一跳。

  傳旨意的內侍都敢攔,沈栩安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當然不是用強。」

  沈栩安笑了笑,倒出茶來喝了口,眼神往屏風後一送,「你既然不許我走,難道不是已經想到了那個辦法?這會兒倒是裝模作樣了。」

  「我是想過。」楊韻坦然承認,「但這事實在有點兒下作,所以我才想跟你商量一二,而且,得跟她說清楚。」

  自見到阮南音起……

  楊韻就已經想到了新的辦法。

  天底下,還有比阮南音更適合攔御旨的人嗎?甚至都不是攔,只是請那傳旨的內侍喝上一杯茶就夠了,留出來的時間已經夠楊韻去周旋。

  「你們在說我?」

  阮南音從屏風後探頭。

  「是。」楊韻起身,端端正正地向阮南音行了一禮,說:「有一件事想請阮六姑娘你幫忙。」

  「那我不幫。」阮南音白眼一翻,縮了回去。

  聲音瓮聲瓮氣地傳過來:

  「我跟你才見一面,我憑什麼幫你呀?不若你讓他來求我,我或許能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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