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林薰


  四處城門已經戒嚴。

  楊韻帶著行李卻沒有立刻回府衙,而是調轉方向,來了林家。

  「這位是?」

  

  林岳看向楊韻身後的沈栩安。

  「我的幕僚。」楊韻介紹。

  「過來吧,薰兒的院子在這兒。」林岳沉著臉帶路,說:「吳梅莊已經作惡兩年之久,先前只在南邊行動,如今竟敢犯到我滁州境內,楊司馬,給你十天時間,可能抓到他?」

  林家院子不大。

  穿過長廊和亭台水榭後,便看到了兩處相鄰的小院落。

  左邊這個是三姑娘林雅的院子,右邊這個則是林薰的院子。由於林薰失蹤的事至今還瞞著林府眾人,所以這會兒林雅院子一切如常,婢女們開著門,在院前掃灑。

  「爹?」

  林雅在院中瞥見了林岳帶人過來,有些驚訝,停了手裡曬書的活,提裙出來,問道:「這幾位是?」

  「是爹的同僚。」林岳含糊應付。

  少女面如桃花,含羞帶怯地說:「阿姊這會兒只怕還在睡覺,要我過去喊她麼?」

  「不必了,你自去曬書吧。」林岳擺手,「你阿姊最近有些不舒服,沒有大事就不要去吵她了,讓她好些休息。」

  林雅哦了聲,乖順地轉身回了院子。

  楊韻轉眸,和沈栩安對了一下眼神。

  聽說……

  林薰正是議親的時候,議的還是三大家的周家。所以這會兒林薰被擄,林岳才想方設法地瞞著其他人,怕的就是外人知道了這事,會影響林薰嫁人。

  一入院。

  幾個婢女跪在院中,眼睛通紅,神情瑟縮。

  「一個個說,一五一十地說!若讓我知道你們誰隱瞞了什麼……」林岳沒有把話說完,但陰沉的臉色已經足夠威懾。

  第一個婢女哆哆嗦嗦道:「回老爺,昨夜二姑娘飲了幾杯梅子飲,有些困頓,便遣退了奴婢,只留了如月在床前守著。」

  跪在最後面的那個侍女嚇得膝行數步,連連磕頭,說:「老爺,老爺奴什麼都不知道,姑娘飲梅子飲時,讓奴也跟著喝了幾杯,後半夜奴酒勁上來,便在耳房睡熟了,完全不知道二姑娘這邊發生了什麼!」

  「混帳東西!不分尊卑,擅離職守!」

  林岳一腳踹在了如月肩頭。

  噗——

  如月朝後跌去,口鼻噴血。

  楊韻拂袍將人扶住,截住了林岳的發難,後問:「二姑娘平日就有飲梅子飲的習慣,還是突然興起?她平日也會這麼賞你嗎?」

  如月搖搖頭,啞聲回答:「二姑娘雖然待奴婢很好,但這是她第一次賞奴婢吃食,奴婢一時欣喜忘了形,便多喝了幾杯。」

  「睡之前,二姑娘有什麼異樣嗎?」

  「不曾,她雖然有些開心,但和平時差不多。」

  「你可有起夜?」

  「起過一次。」

  「起夜時,二姑娘在做什麼?」

  「二姑娘……她在睡覺,睡得很熟,我不敢驚擾了她,所以是躡手躡腳去的茅房,來回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問得差不多了,楊韻拍了拍如月背後的灰,將人扶起來站穩。

  她扭頭,指了指林薰的臥房,問:「刺史大人,可否讓我進去看看?」

  雖然當朝男女大防並不如前朝那般森嚴,但進未婚少女的閨房還是有些不妥,即便是要搜查,也得經過其父的首肯。

  「你要看什麼?」林岳沒有點頭。

  「想看看二姑娘平日裡有什麼偏好,既然刺史大人您說房內沒有交手搏鬥的痕跡,說明……說明動手擄人的人或許是二姑娘的熟人。」楊韻解釋。

  她沒說的是。

  也可能是……

  林薰主動離家出走,卻害怕父親發難,只能偽造出被吳梅莊擄走的樣子。畢竟,婢女是林薰主動支走的,唯一留在房內照顧的如月更是被她親自灌了梅子酒,醉得昏昏沉沉。

  「熟人?」林岳的臉色更陰沉了。

  「大人這是有懷疑對象了?」楊韻追問。

  林岳卻立刻搖頭,說:「你要看就進去看吧,只你一人,這位幕僚就不必進去了。周家禮數規矩多,未過門之前,外男不要進薰兒的房間。」

  「是。」楊韻從善如流,讓沈栩安留在院中。

  見楊韻進了屋子。

  林岳睨了一眼沈栩安,幾步走近,問:「你跟著楊司馬多久了?」

  「小人跟著楊司馬的時間並不長,三個多月而已。」沈栩安回答。

  「哦?」林岳抬眉,「那就是楊司馬在肇縣辦案子時,你一直在他左右?他辦差如何?是否如坊間傳聞那般敏銳能幹?」

  沈栩安垂眸,笑道:「楊司馬的能力便是遠在上京的陛下都大為讚嘆,小人豈敢置喙?不過,還請刺史大人放心,楊司馬做事滴水不漏,必然能在大人要求的時限內抓到吳梅莊,更能保全二姑娘的閨譽。」

  聽到這話,林岳焦躁的心才安穩了些。

  彼時,楊韻進屋後轉了幾圈,最終拂袍,坐在了屋子右側的矮几後。

  矮几上擺著一架古琴,看上去,林薰每日都會撫琴,且十分愛惜這架琴,琴弦被仔細擦拭過。

  古琴琴頭處,刻了一朵花。

  楊韻細看了幾眼,沒認得出來是什麼,卻在右側摸到了一個方字。

  是別人送的?

  會是跟情郎私奔嗎?

  帶著這樣的猜想,楊韻起身,來到了書案旁,將婢女們整理好的書稿一一翻開。書稿內不是話本子就是美人小像,似乎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邦邦——

  門被敲響。

  楊韻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是沈栩安,愣了愣,問道:「你怎麼來了?刺史大人不介意了?」

  「他聽我吹了你一通,又聽我吹了我自己一通,覺得我是你的左膀右臂,若想要儘早查清案子,我得在場。」沈栩安笑眯眯抄著手進門,目光一斜,「發現了什麼?」

  「琴。」

  楊韻指了指右邊的古琴,說:「琴應該是別人送的,待會兒查一查林薰的古琴教習是誰,然後看看這些書稿都是誰的作品。」

  話本子裡寫的都是纏綿悱惻的情愛故事,日日浸淫在這些故事裡,林薰很難不萌生為愛痴狂,為愛大膽的想法吧?

  至于美人小像……

  仔細看去。

  這些小像都是林薰,不過是穿著不一樣,打扮不一樣,甚至年紀不一樣的林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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