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賜好過明賞


  「陛下到!」

  宮人唱喏。

  阮茯苓扶著女兒起身,趕忙行禮。

  「夫人也在?」

  天子心情看上去不錯,手裡端著個金絲楠木盒子,一入殿,便招呼了麗妃,說:「西洋進貢的琉璃盞,上次你說那喝葡萄酒的杯子不行,朕特地給你尋了個好的來。」

  麗妃笑吟吟攀住天子的胳膊,撒嬌道:「晨時吃不下飯,我娘便過來給我送了些開胃的果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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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眼波流轉,噙著笑說:「方才我跟娘還在商量,說如今阮家也沒有主事的人,我娘她身子骨又一日比一日差,阿四也還沒長大,家族裡的那些產業得精簡一二。」

  「你少操那些心。」天子似嗔似寵。

  阮茯苓趕忙請罪:「臣的確不該拿這種事來叨擾娘娘,還請陛下、請娘娘恕罪。」

  「娘……」

  麗妃趕忙托著阮茯苓的手,哼道:「陛下!你怎麼不聽我把話說完呢?」

  她本就生得美。

  臻首娥眉,鳳眼高鼻,塗了胭脂的唇瓣紅得像是能滴血似的,飽滿嬌俏,說話時,晃人眼眸。

  這一蹙眉。

  更是惹人戀愛。

  天子軟了聲音,問:「好好好,說吧,還有什麼?」

  「我娘說,既然恰逢蒼北糧荒,不若把滁州那些富餘的生意都交給戶部去搭理,今年的收成也都捐進賑災糧好了。」麗妃破涕為笑,晃了晃肩膀,歪在天子懷裡,說:「也不用走阮家的名義,充作國庫,以陛下的名義就好了。」

  哦?

  天子眯了眯眼睛,轉眸望向阮茯苓。

  眼下蒼北要賑災,沿海要除寇,的確是需要錢的時候,阮家這是找到了一個聰明的謀士?這主意並不是阮茯苓的風格。

  「誰的主意?」天子問。

  「哎呀,陛下~」麗妃不依,撒嬌說:「您只說好不好嘛,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您若點頭,我娘拿出來……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回陛下,此主意是阿四出的。」阮茯苓回答。

  「阿四?」天子微怔,忽而爽朗大笑了幾聲,說:「阿四這丫頭倒是另闢蹊徑,自己管不過來,便想著讓朕的戶部代管?也好,此事就照阿四的想法去辦,但朕不會讓你們阮家吃虧……」

  阮茯苓低著頭,並不主動邀功。

  卻聽得天子繼續說道:「這樣吧,曲川那邊的荒山至今還沒人去,戶部接管你阮家在滁州的生意後,你們那些鋪子定是會空出許多掌柜的,讓他們收拾收拾去曲川辦差吧。不過,得低調些,不要走漏了風聲。」

  「陛下!曲川那窮山惡水的,你使喚阮家人去作甚,這不是恩將仇報嘛。」麗妃嘟著嘴,不滿地說。

  「臣,謝陛下恩典。」阮茯苓卻立馬應承了下來。

  曲川窮山惡水?

  沒錯。

  可曲川底下是什麼?是鐵礦!

  阮茯苓心知這是天子愛寵麗妃,才會願意將曲川賜給阮家,也因為這個賞賜,讓阮茯苓暫時吃了個定心丸。

  暗賜好過明賞。

  明面上阮家少了滁州的生意,那些盯著阮家的眼睛自然就轉了地方。

  另一邊,楊韻一行人落地滁州。

  各自安頓好後,阮南音收到母親的回信,也看到了無鋒帶回來的點心果脯。

  「還知道帶這些零嘴兒,沒白費我對你那麼好。」阮南音坐在地上和小栗子玩拋球,餘光瞥見果脯點心盒子壘了足足有半人高,笑道:「開不開心小栗子?都是你的。」

  「音姐姐好。」

  小栗子咯咯直笑。

  球砰砰落地。

  無鋒半跪著,拆了個點心盒子,雙手托到了小栗子面前。

  濃郁的香味四散開。

  看到各式各樣的點心,小栗子眼睛都直了,直拍手叫好。

  「先過來洗手。」

  陳芙端著熱水進門。

  阮南音拍了拍膝蓋,站起來,牽著小栗子去洗手,說:「他們人呢?這都晌午了,還沒看到回來吃飯。」

  「派了個小廝過來,說是刺史大人在酒樓設宴,今日怕是不會回來吃飯了。」陳芙遞來帕子。

  「設宴?只怕有美人。」阮南音切了聲,掀眸看著陳芙,「芙姐姐就不怕楊大哥他在外面被誘惑?他現在這官是越做越大了,保不齊就有人送美人上門呢。」

  聞言,陳芙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芙姐姐好心胸。」阮南音淨了手,探身撈了一盒點心抱在懷裡,塞給小栗子一枚,又自己叼了一枚,說:「要是我……就做不到像芙姐姐你這樣放鬆,我呀,只願我的夫君心裡……身邊只有我一人,再多,我就砍了他。」

  這話把陳芙逗得笑了起來。

  「芙姐姐還笑!」阮南音嗔道:「你這麼溫柔善良,楊大哥要敢在外面招蜂引蝶,我怎麼也得收拾收拾他!」

  「你這是要收拾誰呀?」

  聲音自院中傳來。

  陳芙和阮南音看去,便看到楊韻和沈栩安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院子。

  「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在酒樓赴宴?」陳芙訝道。

  「出了些事情……赴宴是赴不了,我回來取些衣物就得再回衙門去。」楊韻握了握陳芙的手,怕她擔心,又寬慰道:「和我沒關係,是刺史大人……晨時刺史府遭劫,刺史家的二姑娘被賊人擄去,下落不明。」

  「此案尚未公之於眾,莫要外傳。」楊韻扭頭對阮南音說。

  「是採花大盜?」阮南音問。

  都說這些年那採花大盜吳梅莊很是猖狂,專挑那些巨富之家下手,至今犯案幾十起,就壓根沒被抓到過。

  不。

  何止是沒被抓到。

  官府至今連吳梅莊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床尾留了一株梅花,是吳梅莊的手筆。」楊韻順手摸了把小栗子的臉,繼續道:「但……刺史林岳是武將出身,他家的女兒自小習武,賊人卻能悄無聲息地擄走她,在現場沒留下任何痕跡,不排除是熟人假扮他行事。」

  陳芙已經轉身去了內院。

  不一會兒,她就帶著包袱回來了。

  「天冷,我多拿了一件襖子給你。」陳芙叮囑道:「你這幾天一直在咳嗽,底下我放了兩副止咳散,你若咳得厲害,夜裡睡不著,便就著溫水送服。」

  「好。」楊韻心裡熨帖極了。

  「我也想跟著你去查案。」阮南音躍躍欲試道。

  「你跟著做什麼?別添亂。」沈栩安屈指彈了一下阮南音的額頭,又對小栗子努了努嘴,「你陪著小栗子玩就好了。」

  小栗子嘴裡塞滿了點心,眼睛追著楊韻,想跟上去,卻被陳芙抱了回來,只能眼睜睜看著爹爹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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