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媒人


  亂戰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盧喻平雖然沒多少武力,卻硬是揮舞著那小矮几,在林薰的身邊站住了腳。再看林薰,她看似柔弱,身姿輕盈,雙拳卻如同炮彈一般轟出,連續擊倒了數人。

  拳風如浪。

  矮几若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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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韻踩著面前最後一個黑衣人的頭,回身去看,便看到盧喻平跟在林薰身後,一矮几搗在黑衣人胸口,補了一下,又一下。

  「恐有援兵,先走。」

  沈栩安單膝跪地,玉扇一挑,撥開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衣襟,「此人是江湖中有名的天鳶樓殺手,雖然品級低,但後患無窮。」

  「你還懂這個?」楊韻湊過去看了眼。

  黑衣人胸口紋著一隻黑色的鳶。

  「既然告了假出門,自然是要把朝堂與江湖的事都琢磨清楚,否則……」沈栩安轉著扇子起身,正巧與楊韻面對面。

  他嘴裡的話頓住,屏息退了兩步,劇烈地咳嗽起來。

  「怎麼了這是?」楊韻擰著眉頭看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否則什麼?這天鴛樓有什麼說法?」

  「先上車吧。」

  沈栩安慌不擇路,差點兒一腳踩那黑衣人的頭上。

  見此,楊韻也不多問,忙振臂高呼:「林二姑娘,盧郎君,咱們先走,免得這些人還有援兵。」

  車夫已死。

  沈栩安就成了駕車的那個。

  涼風吹在他的臉上身上,總算是吹散了幾分先前的侷促。他有些後怕地用餘光看了看車內,迎上楊韻的視線,又慌忙扭頭。

  怎麼回事呢?

  最近他這心跳得格外快。

  難不成是犯了癔症了?

  沈栩安深呼吸了一口,決定回城之後,找個大夫給自己看看。

  車內三人則在閒聊。

  「方才盧郎君身手不錯啊,那幾下——」楊韻作勢表演,笑道:「頗有點兒英雄的風采,盧郎君要是不握筆,想來也是個武中好手。」

  盧喻平臉一紅,擺擺手,「不敢當,是司馬大人……和阿薰身手厲害,否則就我一人,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沒我的份?」沈栩安收拾好心情,插科打諢道。

  「自然也有沈郎君的份,你們三人都是高手。」盧喻平急忙回答。

  林薰卻笑不出來。

  她垂著頭,用帕子重重地擦拭著手背,都快把皮擦破了,嘴裡說道:「我不明白,為什麼玉容的心這麼狠。」

  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沒拿你當姐妹罷了。

  但這話楊韻不能說,也不想說。

  姐妹之間的事,外人插嘴,只會適得其反。

  「阿薰,或許……這些人並不是林五姑娘收買來的,無論如何,得等到回了家,問清楚了,再做決斷。」盧喻平溫和地開解道。

  「是嗎?」林薰凝眸。

  馬車搖搖晃晃進了滁州。

  楊韻先把林薰送回來林家,隨後轉頭,載著盧喻平直奔官吏行邸。

  彼時不白正拘著吳梅莊在行邸內等著,瞧見郎君們回來,他趕忙拽著麻繩起身,說:「楊郎君,照您說的,已經通知各處緝捕手在城內造勢,只等您二位回來,帶著他遊街。」

  吳梅莊被五花大綁,嘴裡塞了團布,口不能言,眼神卻兇狠得要命,直嗚嗚,叫盧喻平嚇得哆嗦了好幾下。

  「司馬大人的意思是……」盧喻平有些茫然。

  「我的意思是,你助我緝兇,待會兒你跟我一道,光明正大地抓著吳梅莊進府衙。」楊韻拍了拍盧喻平的肩膀,給他收拾了一下形容,「精神點兒,拿出點兒男子氣概來,不然人家怎麼信你能緝兇?」

  啪。

  盧喻平被拍得站直了些。

  沈栩安正要說話,餘光一瞥,瞥見楊韻身上有血,擰著眉頭問:「你受傷了?」

  「受……受傷?」楊韻剛要搖頭否認,卻只覺得身下微涼,且伴隨著腫脹的疼痛,「哦,沒事,小傷小傷。」

  「小傷流這麼多血?」沈栩安本以為是染上的血,可他定睛一看,楊韻身上的暗紅血漬卻是越來越深,範圍越來越大,「你先去躺著,我給你叫大夫來,帶吳梅莊回府衙的事不急於一時。」

  「不不不不,不用了。」

  楊韻跳了幾下,避開沈栩安伸過來的手,邊往外走邊說:「一切如常,我先回家一趟,待會兒府衙門口碰頭便是。」

  盧喻平目光隨著楊韻在動。

  「你也是,精神點兒,有什麼不懂的就問他。」

  撂下這麼一句話,楊韻就奔出了門。

  「郎君,那血看著可不少,楊郎君沒事麼?」不白面帶擔憂地問。

  沈栩安也摸不著頭腦。

  不過,看楊韻那活蹦亂跳的樣子,倒也不像是受了很重的傷。

  「先照他說的辦。」沈栩安接了不白手裡的麻繩,一腳踢在吳梅莊的屁股上,「少折騰,都落網了還哼哼唧唧。」

  「沈、沈郎君。」盧喻平追上去,小聲問:「若是刺史大人問起細節,當如何是好?」

  幾人跨門而出。

  街道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有人牽頭喊了聲:

  「瞧,那真是吳梅莊!」

  「真抓到了採花大盜啊!」

  頓時,所有人都在歡喜高呼。

  沈栩安拉著有些畏手畏腳的盧喻平站在了吳梅莊身邊,側頭低語道:「我們是在你的引導下,於五柳齋外抓到吳梅莊的,記住這一點便可。」

  「聽說是位書生領著府衙的緝捕手抓到的?」

  「當真?」

  「喏,別是那位。」

  「那個?看著縮手縮腳的,不像是能抓住採花大盜的樣子啊。」

  「人不可貌相!你看他站在那吳梅莊的身邊,顯然就是緝兇的首功,不然緝捕手們憑什麼讓一個書生站那麼近?」

  人群中議論紛紛。

  盧喻平的臉紅得發燙,結巴道:「沈郎君,我這頂了司馬的天功,是不是有點兒不好?」

  「不是跟你說過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藏鋒,而不是立功。」沈栩安的手拍在盧喻平的腰上,讓他胸脯更挺了幾分,「你且拿好這功勞就是,開春了,安心上京考試,若考出個名堂,別忘了回來提親,皆是他也算你們二位的媒人了,喝一杯媒人酒不過分吧?」

  媒人二字一下子在盧喻平的腦子裡炸開。

  他不光結巴,還有些腳軟,「我……我提什麼親?沈郎君不要胡說,別、別壞了阿薰的閨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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