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相思


  上京,沈家。

  不白站在院中來來回回踱步,踱一步,嘆一口氣。

  一旁的不清屈指敲在不白的腦門上,叉腰道:「郎君到底在肇縣那邊出了什麼事?怎麼回來這麼多天了,就一直不肯出房門?」

  「我也不知道啊。」不白無辜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敢說。

  真要說郎君可能喜歡上了某個鄉野的姑娘,不說老爺了,就是夫人……都會扒了他的皮。

  「飯也沒吃幾口。」不清看了看門口的食盤,皺眉道:「夫人這也就是出去探親了,要在家,可不得訓你?你還不老老實實交代。」

  不白捂著頭蹲去一角,唉聲嘆氣地說:「我是真不知道郎君怎麼了,他在肇縣的時候還挺開心的,後來去了滁州,思慮的就多了。」

  「遇著什麼人了?」不清問。

  「要說什麼人……那可能是阮四姑娘?她追去滁州了。」不白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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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白在心裡雙手合十,祈禱阮四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到時候可千萬別把他這禍水東引的把戲放在心上。

  吱呀——

  書房的門開了一條縫。

  不清和不白立馬趴了過去。

  裡面倒也沒有多凌亂,只是書卷鋪了一地,桌上攤開著好幾幅捲軸,上面畫著的都是個沒有臉的姑娘。

  「這是……」

  不清斜著眼睛看不白。

  「我也不知道。」不白歪著頭來來回回看,硬是沒找到能跟著畫卷里的姑娘對上號的人物,「這也沒臉啊,我如何認得出。」

  沈栩安披頭散髮地仰頭靠在椅子上。

  半晌。

  他喊道:「不白,端酒來。」

  不白哪裡敢耽擱,忙小跑著去小廚房端了酒,又備了好些下酒菜過來。

  「郎君,您是遇到什麼事了嗎?」不清從旁幫著收拾桌面,悄聲問道:「趁著夫人和大郎君還沒回,您說出來,咱們也好一起想辦法。」

  沈栩安倒了酒,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半眯著眼睛說:「你們能想什麼辦法?這事兒無解,我離得遠些就行。」

  什麼叫離得遠些?

  不清沒聽懂。

  「郎君,喝酒。」不白打岔,又續了一杯酒。

  「現如今看來,還是林薰那姑娘想得通透,不盼著有結果,只盼著那人好,才是感情的真理。」沈栩安牛飲了第二杯,不滿於不白那慢吞吞的速度,直接奪了酒罈對嘴喝,含糊不清道:「往後我便當好我這太常寺少卿,勤勉些,若能做出點功績,他日也能護住他,讓他少些麻煩。」

  林薰姑娘是誰。

  不清對著不白比著嘴型。

  不白裝傻充愣地搖頭。

  「你這小子。」沈栩安點了點不清的額頭,「可不許跟我娘告狀,再告狀,我就把你送去我大哥那兒得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傢伙。」

  「郎君說得哪裡的話。」不清半蹲著給沈栩安捏腿,仰頭說:「奴給夫人匯報您的行蹤,那都是您默許的不是?您不願意的,奴可從未吐露過半個字。」

  「那我告訴你。」

  沈栩安俯身,附耳道:「我啊……看上了……」

  咚。

  沈栩安磕到了頭。

  不清哎喲一聲,忙扶住了沈栩安,說:「郎君仔細些。」

  這一下磕得極重。

  磕得沈栩安突然清醒了些,他眼眸閃爍,突然坐直了身子,哈哈大笑道:「我又糊塗了,喝酒……喝什麼酒?喝酒誤事。」

  哐!

  酒罈被摔在了地上。

  沈栩安雙手捂著臉揉搓了幾下,起身伸著懶腰說:「給小爺更衣吧,傷春悲秋也傷夠了,是時候振作起來了。」

  「那這些畫卷……」不白問。

  聞言,沈栩安回眸。

  那些畫卷一筆一墨都是他這幾日親手畫出來的,是他午夜夢回時,眼前揮散不去的景象,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也是他絕不能去想的人。

  「燒了吧。」沈栩安斂眸。

  不清看得出自家郎君眼底的不舍,趕忙收攏了畫卷,說:「燒什麼燒呢?郎君你既然那麼不舍,那留著便是,裱起來放在後頭的檀木架子上,左右沒有別人趕緊來看不是?」

  沈栩安愣了愣神,倒也沒說什麼,默許了不清的提議。

  出自己的小院子,沈栩安才知道,聖人已經取消了打算冊封阮南音為縣主的旨意,改為冊封上官秀林為陳郡縣主。

  又聽說……

  滁州那位新到任的司馬又幹了件大事,將潛藏在州府內的碩鼠給抓了出來,保住了滁州府衙的糧倉。

  「只有糧倉?」沈栩安追問。

  不清啊了聲,點頭,說:「好幾處糧倉呢,沒想到這人藏得如此之深,硬是到了要卸任升遷的時候才露出馬腳。」

  「是那滁州司馬楊禮成抓出來的?」沈栩安問。

  他問話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臉上浮現了些許的笑意。

  「聽說是他抓的,不過最大的功勞應該是他上官……也就是滁州刺史林岳。」不清繼續說道:「那位刺史也在滁州幹了好多年了,一直沒有挪過位置,如今有了這天功,聖人打算讓他遷進上京。」

  「那不是滁州刺史的位置就空出來了?」沈栩安又問。

  「是啊。」不清連連點頭,說:」的確空出來了,不過……聖人好像已經有了人選,老爺回來時正好提過一嘴,好像……好像是上官家的人。「

  上官家?

  陳通不就是上官家的人?

  為什麼抓了陳通,卻還要調一個上官家的去滁州當刺史?

  為什麼滁州事發,上報的卻只是糧倉問題,沒有任何有關武器庫的事?

  難道……

  禮成出事了?

  有人在為難禮成?

  沈栩安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不清看自家郎君臉色不太對,忙問:「郎君,你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奴給您去小廚房備點兒正經的吃食?您畢竟好幾天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細說一下滁州的事,吃飯的事不必著急。」沈栩安擺手。

  不白算是看出了一點眉頭,趕忙往外走,嘴裡道:「奴去準備吃的就好,不清你給你郎君好好說說,著重說一下那個楊禮成……楊司馬,他是郎君的好兄弟,他就是郎君最關心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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