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柳宗死了


  午後。

  陳芙和楊韻出了門。

  說是去踏青散步,其實是送方平安。

  城外的荒涼小道上,方平安一人一驢,背著破舊的書簍,遙遙對著陳芙和楊韻行了一禮,隨後等他們走近了,才開口問好。

  「聽說今日是嫂夫人的生日。」方平安雙手托著一個捲軸呈上來,「在下沒有別的能送的,只能寫了一個福字贈與嫂夫人,祝願嫂夫人萬事順利,福氣綿延。」

  陳芙接了過來,笑吟吟說了句多謝。

  「盤纏夠不夠?」楊韻問。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夠的。」方平安拍了拍腰間的小錢袋子。

  楊韻想了會兒,還是解了自己的荷包放在方平安手裡,說:「上京繁華,多拿些錢在手上,也有底氣一些。前幾日給你的那個引薦書可帶上了?芙娘她父親是個不看門第的伯樂,你若以真知灼見做敲門磚,必有回應。」

  「楊司馬大恩……」方平安一時間有些哽咽,「在下真的……真的無以為報。」

  「你順利考取功名,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楊韻抬手拍在方平安的肩膀上,溫和地笑了聲,「如今聖人重才學,輕門第,正是你我這樣的人嶄露頭角的時候,你若能拼出一份功名,對薰娘也好。」

  「是,是,我知道。」方平安連連點頭。

  時間正好。

  楊韻打袖拱手,說:「方老弟,前路我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順風,金榜題名。」

  「好。」方平安退後一步,板正地行了一個大禮,道:「定不負楊大哥和嫂夫人期盼,更不會讓薰娘失望。」

  送走方平安,楊韻也不急著回家,牽著陳芙在林間漫步。

  「這下也算是了卻一件大事了。」

  陳芙垂眸端詳著手裡的福字,筆鋒凌厲,蒼勁有力,看得出來寫字之人有很大的抱負和志氣,「希望他和薰娘能終成眷屬吧。」

  「都定下來了,只要方平安不鬧出什麼抄家滅門的事情,只要方平安考試正常發揮,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再有任何阻礙。」楊韻道。

  林間草叢窸窸窣窣作響。

  兩人走過。

  草叢裡頭蹦出一隻橘色的貓來,那貓兒長毛圓臉,很是機靈,一個起跳就蹦到了陳芙的懷中。

  「呀,這是來找家了?」陳芙摸了摸貓兒的頭,心一下子就軟了許多,「看著胖乎乎的,抱在手裡還真是消瘦,應該是餓了好幾天吧。」

  喵——

  橘貓兒歪著頭叫了聲。

  「養著吧,給小栗子找個玩伴,總不能讓她纏著南音。」楊韻俯身,逗弄了一下橘貓兒,「叫小橘子,好不好?」

  陳芙自然說好。

  小橘子竟像是知道自己有家了似的,在陳芙懷中翻了一下,露出柔軟的肚子來。雖然上面沾了幾根雜草,摸起來卻一點兒也不扎手。

  等回到家時,小栗子看到抱回來的橘貓兒,興奮地衝過來,直接忘了爹娘,開始和橘貓兒在院子裡玩鬧追逐。

  楊韻打了個哈欠,回到了書房。

  重新翻看沈栩安的信。

  那張蒼北的地圖還是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沈栩安當真是在告訴她,他如今在蕭相爺手底下辦的就是蒼雲圖的事嗎?

  還是企圖通過這個地圖,傳遞一些別的信息。

  這一看——

  就看到了半夜。

  賀言急匆匆進來,連口水都來不及喝,便問道:「司馬,你是不是帶走了柳霈揚的卷宗?」

  「是啊,我覺得那案子有疑點,留在我這兒看了。」楊韻點頭。

  「他兒子的請求?」賀言又問。

  楊韻再次點頭。

  結果賀言臉一黑,喘了兩口氣,擺手道:「他……他兒子……死了,死時身邊寫了八個血字,說是……錯信錯付,不得好死。」

  「府衙的人都知道我提了柳霈揚的卷宗細看。」楊韻沉聲說。

  「是,也正因此,外面現在傳得沸沸揚揚,說柳宗身邊的血字是在說你。」賀言眉頭擰到一起,小聲道:「大人,周刺史與你我並不熟絡,要不……您先出去躲一陣?左右府衙里有人辦案子,只要查到真兇,謠言自然不攻而破。」

  「躲什麼?」楊韻走回書房,從堆疊著卷宗的書案上翻找出柳霈揚的卷宗來,背手出門,「沒有實際證據,周刺史不會動我,我這會兒要是躲出去,就正中那傳謠之人的下懷。」

  賀言一想,還真是,忙跟上去,說:「那大人打算先去周刺史那邊……還是去柳家看看?」

  「柳家。」

  楊韻想都沒想。

  彼時。

  周永年也在柳家。

  柳宗的屍體橫躺在柳家內院的庭院中,四腳朝天,頭髮散亂,只穿了一件裡衣,胸口破了一個大洞。柳宗的傷口處血已經流干,濃郁的血腥味揮散不去,在搖晃的燈籠底下顯得格外陰森。

  「仵作什麼時候到?」周永年問。

  通判王曲忙躬身過來,答道:「已經通知過了,一炷香之內一定能趕到,大人,您不妨去廳內等著?夜深風寒,您小心貴體。」

  「不必。」周永年拂袍,單膝蹲在柳宗的屍體旁邊,兩指挑起了他的裡衣,端詳道:「兇器可有找到?看樣子……是一把橫刀,帶人去仔細搜一搜,各處城門也都嚴加看守,不得放出可疑人物。」

  「是。」王曲應道。

  傷口處皮肉翻卷,立馬似乎還卷了些什麼。

  周永年伸手,探了進去。

  這一探……

  他才知道,兇器並不是橫刀,而應該是一把凍成了橫刀形狀的冰,天冷,發現屍體的時間也早,這冰刀只化了八九分,並沒有完全化成水。

  「難怪這四周如此大一灘血跡,原來是有水混在立馬了。」周永年低語道。

  楊韻入院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來了?」

  周永年斜眸掃了楊韻一眼,說:「前因後果應該都知道了吧?對這案子……你怎麼看?」

  「大人。」楊韻垂首行禮,幾步到了屍體旁,答:「數日前,我與這位柳舉人在梅宴上相識,交談間,他提及了他父親一案,希望我能重啟調查,所以我近日才會總架閣庫中調取柳霈揚的卷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