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殺意與恨意
果然與兄長有關?
楊韻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種可能。
她意識到自己必須把握住面前這個女人的心,當即貼上去,啞聲道:「是,我不是他,他已經被那些人殺了,你沒能還上那一條命。」
「不——不可能!」美人神色癲狂地搖頭,喊道:「他不是喝了我的血嗎?我的血即便不能解了噬心蠱,卻也能壓制噬心蠱許久……」
「那些人找上門了。」楊韻繼續道:「我不知道你與我兄長到底有什麼過往,但想來……他救過你,你從一開始就留了手,想來也不希望他死不瞑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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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想殺他的。」
「可是……可是我要是沒有催化噬心蠱,三眼婆婆都不會走,她不走,我就必須對他下死手。」
美人脫力,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
「三眼婆婆是誰,她在哪兒?你們找上柳宗是為了什麼?是不是與柳霈揚當年要告的御狀有關?」楊韻追問。
是不是……
與周家有關?
這個問題,楊韻想問,卻暫時不能問出口。
「囡囡不知道,囡囡不知道。」
美人委屈地搖頭。
不管是她的神態還是語氣,似乎都找不到半點兒神智了,嘴裡翻來覆去都是些沒有意義的字眼。
楊韻本要繼續追問,美人的嘴角卻忽然間淌下了黑色的污血,眼睛裡逐漸布滿了詭異的紫色血絲。
或許是毒發拉回了她一星半點的意識,她猛地抱住楊韻,嘴唇貼著楊韻的耳朵,輕聲道:「啟平山,城隍廟。」
噠。
美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賀言氣喘吁吁趕到,見牢內這般情景,蹙眉問:「楊大人,現如今該怎麼辦?」
「柳宗那邊查得如何了?」
楊韻翻手合上了美人的眼睛,將人輕輕放在地上,反問道:「刺史大人不會給我們留多少時間,你那邊可有什麼進展?」
先前匆忙,她倒是一直沒來得及好好跟賀言談一談柳家父子的案子。
「柳宗的死顯然跟柳霈揚是有關係的,只是刺史大人並不希望這兩個案子並作一案,恐怕……柳霈揚那案子當年還有點兒別的彎彎繞繞。」賀言反身將牢房門搭上,幾步走到楊韻身邊,抬袖掩唇回答:「另外我查了查柳宗死前那幾日,他見過的人可不少。」
官場上的事不便細說,柳宗的案子卻能刨根問底。
「都有誰?」楊韻問。
賀言自袖中取了一封信遞到楊韻手上,說:「都在這兒了,先前想給您的,怎奈情況緊急,倒也忘了這茬。」
「你這樣與我往來密切,刺史大人恐怕不會高興。」楊韻接過信封道。
聞言,賀言卻只是擺擺手,聳肩道:「我能有今時今日,全都仰仗您的提攜,若我真作壁上觀,那豈不是小人一個?怎對得起大人您的幫扶?再說了,大人您可是又許了我一個大功勞,我可不得巴巴過來獻殷勤。」
「你啊……」楊韻伸手點了點賀言,垂頭拆信,說:「你這性子想要高升,還真得再做點兒功績才行了。」
信中,在列的名字一共有三十餘人。
「他見過周晟元了?」楊韻挑眉。
「是,據說是跟周晟元吃了兩杯酒,算是杯酒釋恩仇了。」賀言說是這麼說,臉上卻不太信,「周晟元自娶了那林家玉容後,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出過門了,明面上是照顧生病的妻子,實際上如何,大人您是知道的,尋常事他根本不可能出門。」
不是不想,是周家不會允許他出門。
可區區一個柳宗,卻能喊得周晟元喝酒?
「周家打算什麼時候發喪?」楊韻忽然問。
賀言抬手,比了個八。
八天後?
楊韻眸光微閃,說:「八天太久了,我們等不了那麼久,天一亮我就去周家一趟,你再多派些人手保護余同,他手上還拿著至關重要的線索。」
「那為何不拿過來?」賀言問。
「拿過來他小子的命就沒了,那是線索,也是暫時吊住他命的藥。」楊韻起身,撣了撣袍子,「先保護著他吧,那線索重要,卻也不能因為重要就要了他的命不是?」
「大人還真是仁善。」賀言嘆服。
楊韻往門口走了一步,回眸看賀言,「我若不仁善,你又怎會願意跟著我做事?人在做,天在看,凡事都是講究因果報應——」
「人在做,天在看!」
「蕭規,你會有報應的!」
少年悽厲的怒吼穿過了重重雨幕。
楊韻只覺得頭痛欲裂。
恍惚中,她又看到了那個紅甲少年郎。
這一次她離得更近了,近到……
她似乎是被紅甲少年抱在了懷裡,能清楚地看到少年眼底的憤怒,也能看到他手裡揮舞著的長戟。
「放下她。」
對面的蕭規聲音清冷。
比起站在風雨種的紅甲少年,蕭規的站著的地方就好很多了,正是可以遮雨的檐下。蕭規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年,冷淡地說道:「知道她病了還帶她淋雨,是想要她病入膏肓嗎?」
「我要帶她離開這裡,離開你們這群吸血的蟲豸!」少年揮戟指著蕭規,目眥欲裂,「你也好,他也好,你們都只想著利用她,從沒有用真心對她過!」
蕭規抬手。
兩側穿著甲冑的衛兵合攏過來,將少年圍在了當中。
「放下她,回你的烏特拉前旗去。」蕭珩說。
烏……
烏特拉前旗?
紅甲少年是蕭珩?!
楊韻震驚。
她冷汗淋漓地回過神來,發現賀言正攙扶著自己。
「大人你沒事吧?」賀言關切地問。
「沒……沒事。」楊韻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我剛才……」
賀言忙招手讓一旁的獄卒端水過來,並說道:「大人您剛才話都還沒說完,就兩眼翻白,朝後倒去,可把我嚇死了,還好我扶得快,不然大人你這一頭撞在牢門上,可不得磕出個好歹來。」
一口涼水下肚,楊韻的頭疼緩解了很多。
但方才那些畫面卻始終讓楊韻心口堵得慌,為什麼她總是翻來覆去地在恍惚中看到蕭珩?這是她的前世?還是她腦子壞了。
她……
她和蕭珩還有蕭規到底有什麼淵源?
為什麼在想起蕭規時,她心頭會有如此劇烈的殺意與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