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拖延


  「晟元,讓開。」

  周永年冷眼覷著雙手抓住長刀的周晟元。

  刀鋒銳利。

  周晟元的雙手已經鮮血直流。

  「七叔,你怎麼也跟著父親胡來?」因為疼痛,周晟元的臉已經變得扭曲,但卻依舊是寸步不讓,聲音越發堅定,「你們若真要滅口,不如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孽障!」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周邶的刀銀光一閃,架在了周晟元的脖子上,「你以為我當真不敢殺你?」

  轟隆!

  屋外雷聲大作,方才的日光轉眼隱匿,烏雲滾滾。

  雨滴砸在窗欞上,噼里啪啦作響。

  周晟元掌心的血滴滴答答,在地上蜿蜒匯聚。

  他看向周邶,努力咧出一張笑臉來,說:「父親,我知道您一向鐵腕,但紅蓮教一事,我這個渾渾噩噩十幾年的酒囊飯袋,還是分得清正邪的。」

  「你以為你在做對的事?」周邶的刀鋒又壓下半寸。

  「我不知道我現在做的事對不對,但我知道我之前錯了。」周晟元的喉結上下滾動,頸側被刀鋒壓出來的鮮血順著鎖骨沒入衣襟,「父親,紅蓮教害人,你我都不該成為它的幫凶。」

  刀身突然震顫,在周晟元頸側拉出細長血線。

  「放肆!」周邶暴喝一聲。

  窗外雷鳴迭起。

  雅間內的燭火已經被狂風吹滅,周邶的面容在昏暗中顯得格外陰森。

  哐——

  雅間的門再度被撞開。

  淚流滿面的王夫人跌跌撞撞撲進來,一把抱住周邶,聲淚俱下道:「老爺,晟元是混帳了些,可再怎麼說,咱們就晟元一個兒子,你不能真跟他來硬的啊!」

  「都是你慣的!」周邶咬牙。

  王夫人哭道:「是是是,都是我慣的,老爺你原諒晟元這一次吧,等回了家,我好好勸他,定不會讓他壞事的。」

  沉默良久後,周邶緩緩閉上眼,收刀道:「去把莊雲抓回來。」

  一旁的私衛連聲應是,退了出去。

  「給郎君包紮。」周邶又說。

  帶著金瘡藥的私衛立馬就圍了上去,可周晟元不願鬆開周永年的刀,光包紮脖子上的傷於事無補。

  「還不鬆開!」周邶呵斥。

  王夫人連忙跑道周晟元身邊,小心翼翼掰開他的手指,心疼不已地接過私衛遞來的金瘡藥,低頭幫他上藥止血。

  「母親,你也知道?」周晟元越發地不敢置信。

  否則,母親怎會如此從容。

  「好了……」王夫人瞟了一眼楊韻,輕聲道:「這裡的事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能決定的,上了藥便隨母親回家。」

  「我不能走。」周晟元拒絕。

  王夫人伸手點了點周晟元的額頭,疼惜地說:「你啊你,也不看看自己臉色成什麼樣了,再僵持下去,你是想失血過多,死在這兒不成?你若真死了,又豈能護得住他們?」

  周晟元被連拖帶拽地拉出了雅間。

  他一走。

  周邶倒也沒急著對楊韻下手,而是陰著眼睛端詳著楊韻,慢吞吞地開口道:「我那蠢貨兒子想要保你,你呢?你有幾分求生之欲?」

  「周老爺這話有意思,若能活著,誰又想死呢?」楊韻似笑非笑地說。

  「那就上我這條船。」

  周邶甩掉長刀上的血,側身偏頭覷著楊韻,「柳家父子的案子以意外結案,這裡面的所有事情全都暫停調查,我便能留你……和你身邊的那個緝捕手一命。」

  「四哥,等等!」周永年急切地打斷周邶。

  他拉著周邶走到一旁,用手擋著嘴,壓低聲音道:「楊禮成這人……只怕跟阮家有點兒關係,那位將我運作到滁州來,一是想要牽制阮家,二是要斷了這人的升遷路。」

  怎麼說,都不能讓這樣一個人上他們周家的船啊。

  「老……老爺!」

  「他跳窗跑了!」

  私衛們大喊。

  周永年和周邶扭頭看去,卻只來得及看到一角衣擺在窗戶外飄落。

  「追!」周邶衝到窗邊,朝下望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轟隆聲一聲高過一聲。

  偶爾掠過的閃電撕開了昏暗的烏雲,照亮了長街小巷。

  耳聽得身後緊追不捨的腳步,楊韻拉著張良閃身躲進了暗巷之中,很是靈巧地翻牆而過,矮身鑽入了半人高的花圃中。

  「剛才還在這兒的。」

  「挨家挨戶搜!」

  私衛們跟著追進暗巷,卻沒看到楊韻二人。

  一牆之隔,楊韻鬆了口氣,卻又立馬嘶了聲。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臂,因為淋了雨的緣故,纏著的白色棉布已經洇出了血色。

  「大人,你的傷……」張良也注意到了。

  「我沒事。」楊韻拔出腰間的匕首,幾下劃破張良肩膀上的衣袍,說:「倒是你,那周邶的銀針也不知道有沒有毒,你光顧著保護我,自己卻生捱了他一針。」

  銀針長約一指,已經沒入張良肩膀半分,傷口除了紅腫外沒有其他異樣,看著似乎是並不嚴重。

  「保護大人是小的的責任。」張良嚴肅地回道。

  「你忍忍。」

  楊韻兩指拈著銀針一拔,隨後立馬撕下衣擺,將張良肩膀包裹住,「看著沒有毒性,但周邶出手肯定沒那麼簡單,待會兒隨我去醫館檢查一下。」

  「大……大人,醫館還能去嗎?」張良眉頭一擰,提醒道:「刺史大人看著像是與那周老爺站在了一邊,他若不給我們活路,我們……我們只怕是要被圍追堵截吧。」

  一州刺史,拿捏他們這一個司馬,一個緝捕手,再簡單不過了。

  「放心。」

  楊韻寬慰張良道:「事關紅蓮教,他便是刺史又如何?只要能把消息傳出去,即便是周家家主在這兒,也奈何不了我們。」

  可關鍵在於……

  他們要先保住命。

  不光如此,他們還得查出赤亭渡到底有什麼秘密,柳家父子查到了什麼地步,紅蓮教與周家有什麼淵源。

  「這不是簡單的事。」楊韻正色,從腰間取了銀兩塞去張良手裡,「你家中有老有小,張良,我並不建議你繼續跟著我查案,這兒是我手頭的全部銀子,你速速回家,帶著家人離開滁州,越遠越好。」

  張良把銀子塞了回去,瞪著眼睛道:「小的不是貪生怕死之輩,紅蓮教是何等的邪物,是個人都清楚,大人你這樣的身家都不怕,我怎麼會怕?」

  「即便你不怕,可你得顧及你家裡的人。」楊韻再推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