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逃出生天


  「她比你想的瀟灑。」

  楊韻朝前走著,眼神轉冷,扯了扯嘴角道:「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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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是誰?

  那些屬於清暉長公主的記憶一點點融進了她的腦海,但她卻有一種霧裡看花的感覺,知道來龍去脈,可無法感同身受。

  她……

  真的是清暉長公主嗎?

  肩頭一暖。

  楊韻轉眸望向沈栩安。

  「好一句爾曹身與名俱滅,長公主那般性情的人,的確應該是你這種態度才對。」沈栩安另一隻手揉了揉肚子,嘆息道:「這林子裡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些野果。」

  樹林幽深。

  站在當中,甚至一眼看不到盡頭。

  等找到官道時,已經差不多是一個時辰後,陽光越發猛烈,飢腸轆轆的兩個人互相攙扶著,勉強算是挪到了官道上。

  等了會兒。

  有馬車飛馳而來。

  沈栩安提前站過去招手,強行逼停了那馬車。

  「有勞,我等想要前往滁州,路遇險情,馬車被毀,閣下可願意捎帶一程?」沈栩安拱手一禮,又取了腰間的錢袋子,雙手托出,「一點薄禮,聊表謝意。」

  「小哥稍等,待小的先問過小的的主人。」

  車夫沒有接錢袋,捏著馬鞭扭身進了馬車。

  沒多久。

  車夫重新鑽了出來,點頭道:「是兩位對吧?我家郎君說可以捎帶你們一程,錢就不必了,出門在外互相幫助,便是多一個朋友了不是。」

  馬車內的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郎。

  「兩位也是去滁州的,那可太巧了,我也是去滁州的呢。備了些茶點給二位,快坐下來品品,看合不合口味。」

  一開口,便能聽出是個性格很好的人。

  「有勞。」沈栩安拂袍落座。

  楊韻跟著坐在旁邊,說了聲多謝,傾身捧茶,問:「郎君貴姓?」

  「免貴姓周。」少年郎眯眼笑答。

  周……

  周?

  沈栩安和楊韻幾乎是立刻就坐直了,楊韻這手裡的茶都不香了,只覺得難以下咽,在喉頭吞也不是,噴也不是。

  這個時間,這個當口,能往滁州去的周姓郎君……

  應該也沒有其他家了的吧?

  青瓷茶盞內的湯漾出細小漣漪。

  「郎君臉色有些蒼白,可是剛才奔波受了傷?」少年目光下移,落在那茶盞上,右手自袖兜中取出鎏金香球來,「這是揚州百香坊特製的安神香,郎君聞上一聞,會舒服很多。」

  嗒。

  矮几旁的冰裂紋黃銅香爐被打開。

  香球剛被放進去,楊韻便聞到了一股清淡悠遠的草木香,果然心神安寧了許多。

  「好香。」

  楊韻贊道。

  「郎君喜歡就好。」少年轉而開始煮茶。

  「在下姓楊。」楊韻收緊了五指,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茶,徐徐道:「滁州司馬,楊禮成。」

  聞言,少年笑意凝在唇角,簪花鎏金冠下的眉眼忽明忽暗。

  「原來……」

  少年捏著鎏金茶匙攪動茶湯,撩起眼皮看著楊韻,「原來是楊司馬,失敬,失敬。周櫟文,工部員外郎。」

  後一句自然是在自我介紹了。

  「原來是周員外郎。」楊韻回禮。

  「這位……」周櫟文看向沈栩安。

  還裝?

  上京周家的子弟,能不認識沈栩安?

  方才那麼痛快地讓他們上車,只怕就是車夫掀開車簾的時候,這周櫟文便看到了沈栩安,認出了他。

  楊韻心想。

  「某是太常寺少卿。」沈栩安道。

  「原來是沈家郎君,久仰,久仰。」周櫟文從善如流。

  說開身份後,喝的茶就略微變了味道。

  恰在這時,楊韻肚子咕嚕嚕叫了聲。

  周櫟文哈哈大笑,忙取了茶點送到楊韻跟前,說:「楊司馬只怕是累壞了吧?來嘗嘗這茶點如何?」

  青綠色的梅花型茶點,一入口,撲鼻的竹葉芬芳,不甜膩,滿齒留香。

  「喜歡?」

  周櫟文觀察入微,將那茶點放在了靠近楊韻的那邊,又從一旁的矮櫃裡取了一碟出來遞給沈栩安,「沒有別的什麼可以飽腹的東西了,兩位將就一下。」

  「已經很好了。」楊韻連吃了三個,一點兒也不客氣。

  沈栩安拈了一塊,沒吃,問道:「周員外郎到滁州來,是公辦?」

  「和沈少卿一樣。」周櫟文回答。

  一樣?

  蒼雲圖?

  楊韻偏頭去看沈栩安。

  可沈栩安卻只是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茶點,咽下後,開口道:「一樣?未必吧,我此番來滁州,只是路過,並非公辦。」

  「哦?那倒是我誤會了。」周櫟文笑了笑,並不往下說。

  此後,馬車內便只剩下了茶水沸騰以及斟茶的聲音。

  黃昏時,車緩緩停下。

  楊韻掀起車簾一看,發現車夫將馬車停在了一處館驛外。

  「這是要過夜?」楊韻蹙眉。

  「是。」車夫躬身說:「我家郎君夜裡容易失眠,不能在馬車上將就,兩位郎君應該不著急吧?」

  「著倒是不著急。」楊韻搖頭。

  從前只覺得沈栩安已經夠有世家公子的做派了,如今見到周櫟文,楊韻才明白什麼叫小巫見大巫。

  自進客房起,那車夫便開始細緻打掃,床褥全部換了一遍不說,連洗漱用的盆和杯盞也都替換成了他們自己帶的。

  香爐內的薰香更換一遍。

  桌椅反覆擦拭後,鋪上了長毛的絨毯。

  連地面都噴灑了些許帶有香味的水。

  「這就是你們上京郎君的排場嗎?」楊韻咋舌。

  沈栩安悶笑一聲,攤手聳肩道:「是也不是,我便不這樣啊,別說睡馬車上了,就是睡樹林裡,我也受得。」

  「那倒是。」楊韻突然回想起初次見到沈栩安時的場景,翻著白眼說:「但你最開始那千金一朵的不知春也把我嚇到了。」

  「兩位需要分開住嗎?」周櫟文坐了下來,端著一盞車夫剛砌好的茶,回頭問道。

  「不必了。」

  「需要。」

  楊韻和沈栩安異口同聲。

  「幹嘛要浪費那個錢?」楊韻皺眉覷了沈栩安一眼,擺手說道:「不過是將就一晚,讓夥計多備一張床便是了。」

  周櫟文聽得哈哈大笑,說:「楊司馬真是個妙人兒,為我省錢的人,我還是頭一次見。不過也好,楊司馬都這麼說了,那二位就將就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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