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退居二線
「難道非要等子彈送你們上路才肯動身?」聽到這裡,工大家一個個低垂著頭,幾乎是以匍匐的姿態快速逃離現場,生怕稍慢一步便成為對方槍下的亡魂。
待人群散去,衛兵轉回頭卻迎上了許寧那雙冷峻至極的目光,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硬著頭皮喊道:「看什麼看,還不快走開。」
然而,在內心深處,他已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許寧靜靜地注視著對方,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人心,讓對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直到汗毛直立。
終於,他緩緩轉身,步伐沉穩地朝外走去,留下了一串沉重的回音。
他的腦海里反覆浮現著工大家交談時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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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了哈維……」
「死在了荒郊野外……」
斯科洛夫先生和馬卡洛夫先生,兩位善良的人竟然遭此橫禍,這消息如重錘般擊打在他的心上。
步出工廠大門,許寧並未急於離去,而是佇立原地,目光穿透了鐵門,望向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廠區。
謝標緊隨其後,輕輕拍了拍許寧的肩膀,試圖傳遞一絲慰藉:「走吧,老闆。」
許寧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得等著剛才那些工人出來。」
謝標不解:「你這是打算?」
「斯科洛夫先生與馬卡洛夫先生都是難得的好人,我要親自為他們尋找遺體,讓他們得以安息。」許寧不容置疑地說道:
「我們大夏族講究入土為安,即便他們並不信仰這些習俗,但至少可以讓我心安。」
思慮片刻,許寧轉向趙志德詢問道:「你記得之前提到酒館的幾位工人嗎?」
趙志德點頭應答:「是的,我記得很清楚。」
「麻煩你們去鎮上打聽一下,看看能否查出斯科洛夫先生具體遇害的位置。」
「遵命,許先生,我們現在就出發。」趙志德隨即帶領隊伍駕車離去,僅留大哥一人陪伴左右。
起初,謝標也想留下來支持,卻被許寧以傷勢未愈的理由勸上了車。
時間悄悄流逝,門口守衛注意到這位未曾離去的身影。
得知無需干涉後,便不再多加關注,任由二人在烈日下等待。
大哥抬頭望向熾熱的太陽,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喉嚨乾澀難耐。
今日陽光異常猛烈,不過短短兩小時,他就已感到口渴難耐,但對於他來說這點困難根本算不上什麼。
真正讓他擔憂的是許寧的狀態。
經過一番掙扎,大哥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將其展開成傘狀遮擋在許寧頭頂之上。「老闆,要不我們換個陰涼的地方等?我怕你堅持不住。」
許寧卻只是搖了搖頭:「不必了,就在這裡。」
相較於逝去的生命,此刻所承受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麼呢?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嘆息。
他早就預料到烏拖男會逐漸傾向於西方,卻沒料到這一轉變竟如此迅速。
據阿列克謝透露,烏拖男之所以能夠閃電般上位,背後顯然有著哈維的鼎力支持。僅僅兩天時間,烏托男的地位便如日中天,甚至足以左右尼古拉耶夫造船廠高層的人事決策。
如今,說他是統領的親信也不為過。
這使得哈維不再孤軍奮戰,而是擁有了整個烏拖男作為後盾,而他們則成了孤立無援的一方。
面對這樣的局勢,要想對付他們,簡直比碾死一群螞蟻還要輕鬆。
「這傢伙沒有直接命令阿列克謝解決我們,恐怕只是想多玩弄我們一陣子吧。」許寧心中暗忖著,突然間,一陣急促的汽車喇叭聲從身後傳來。
「嘀嘀!」大哥聞聲回頭,臉上隨即浮現出一絲喜悅,「老闆,是老師他們回來了,看起來像是找到了屍體。」
許寧點了點頭,但眼神中卻掠過了一絲憂鬱。
夏日總是變幻莫測。晌午時分還晴空萬里,到了午後天空就布滿了陰雲,預示著即將來臨的大雨。
斯科洛夫兄弟的遺體就這樣被棄置路旁,如同兩塊被人丟棄的破抹布,毫無遮擋地躺在地上,四周乾涸的血跡將地面染成一片猩紅。
謝標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會兒,開口道:「兩人都是正面中槍,並非逃跑時被擊斃。」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之前聽酒館裡有人議論,稱斯科洛夫二人因試圖逃脫才遭衛兵射殺。
儘管不清楚這兩位與許寧之間的關係,謝標覺得至少應該讓死者保有最後一點尊嚴。
許寧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的面龐,隨後上前輕輕合上了他們未瞑目的雙眼。
在那一刻,他的心中燃起了復仇之火。
「三炮、斯科洛夫先生以及馬卡洛夫先生,我絕不會讓你們白白犧牲,這筆帳我一定要算清楚,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許寧堅定地說著,然後吩咐道:「給他們找個安息之地吧。」
眾人齊聲應和:「是。」
正當此時,趙志德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許先生,是否需要為他們立碑紀念?」
「立,當然要立,但碑上無需刻名。」許寧決絕地回答道。
趙志德微微一怔,目光投向了天際。
烏雲如沉重的幕布,似乎隨時都會撕裂開來,傾瀉出一場暴雨。
「就寫《狗熊時代的落幕者》吧。」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決絕。
「好。」許寧簡短地應道。
幾滴雨珠搶先落下,打在地面上,也濺到了許寧的臉龐上,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趙志德,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當他們回到馬利雪夫時,隊伍中只剩下許寧與謝標二人,以及被稱為大哥的同伴。趙志德被臨時指派了一項任務,攜老師和禿子離開了視線。
辦公室內,許寧沉默不語,這股壓抑的氣氛讓謝標不敢多言,他便拉著大哥留在門外守候。
雖然大哥的身體已恢復得七七八,但醫生建議他還需靜養,不宜進行劇烈活動。
然而,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時刻,他怎會甘心退居二線?
儘管許寧極力勸說,他仍舊堅定地留了下來。
站在門外的大哥眼中燃燒著怒火,拳頭緊握,關節發出咯吱聲,仿佛要將心中的憤怒化作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