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開門見山
因此，在等待飛機改裝期間，他和林哲彬的任務就是向科倫坡等人詳細介紹前期準備工作，以消除他們的疑慮，特別是科倫坡和瓦萊特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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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科倫坡關於風洞測試的疑問，許寧解釋說：
「實際上，即使我們進行了風洞測試，其結果對本次試驗也沒有太大幫助。
洛倫佐教授應該清楚，即便是NASA最先進的結冰風洞；
也無法模擬我們這次試驗所面臨的極端條件——400微米水滴直徑、114米/秒空速和零下30攝氏度氣溫。
這些條件遠超現有風洞的能力範圍。」
說完，許寧退到一邊，讓屏幕上的內容清晰呈現。
屏幕上顯示的是CATIA軟體生成的一個逼真的機翼結冰形態模擬圖，它不僅反映了他們團隊的計算結果；
也直觀地展現了預期的結冰情況，以此來證明他們所做的準備工作是充分且可靠的。
「這……」
平時總是沉穩如學者的洛倫佐教授，此刻卻像是見了鬼一樣，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著屏幕，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過了一會兒，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屏幕，好像在確認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實。
一旁的瓦萊特忍不住開口：「洛倫佐教授，您開發的軟體還能這樣？」
終於，洛倫佐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我也不知道。」
許寧完全不懂法語，但旁邊的翻譯強忍著笑意解釋了一切。
原來，這位洛倫佐教授是CATIA軟體的重要貢獻者之一，幾乎參與了該軟體從1980年代到90年代初的所有關鍵版本的開發。
如果說法都國達索系統的創始人弗朗西斯·伯納德是CATIA的父親，那麼洛倫佐無疑是它的叔叔。
然而，這位經驗豐富的老教授，在面對他自己都沒見過的功能時，也顯得不知所措。
就像一位技藝精湛的老匠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工具箱裡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神奇工具。
許寧趕緊解釋說，他們並沒有修改CATIA本身，只是利用它作為接口來展示他們的軟體計算結果，以此節省運算資源。
「原來是這樣。」
洛倫佐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被新的疑惑所籠罩——這種直接用3D模型展示結冰形態的技術，是他前所未聞的。
儘管當時已有不少結冰預測軟體，但沒有一款能如此直觀地展現結冰的效果。
「我能試試操作這個模型嗎？」沉默片刻後，洛倫佐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寧點頭同意，心裡想著，今天真是讓這位學術前輩開了眼界。
科倫坡戴上眼鏡，走到電腦前，手指輕按滑鼠，開始拖動屏幕上顯示的3D模型。
這軟體未來將推向市場，因此展示其功能並無不妥。
真正寶貴的是內部複雜的結冰數學模型和數據集——這部分是軟體的核心，也是難以被複製的優勢。
對於用戶而言，不論是正版還是非正版使用者，數量越多對軟體的成長越有利。
即使軟體容易被盜版，但其背後的工程思想和技術卻不易被模仿。
即使是廣泛使用的Office套件，國內的WPS經過多年發展，在某些專業場景下仍難以完全替代前者。
眼前這款軟體結合了3D建模與工程計算，為業界帶來了全新的視角。
科倫坡和他的歐洲同伴們圍在屏幕前，像初次接觸電腦的孩子一樣，對模擬的結冰效果發出陣陣驚嘆。
「雖然我以前也用過CATIA。」
科倫坡一邊操作一邊說：「但從沒想過能這樣玩轉它。」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另一位同伴附和道。
許寧站在他們身後，向林哲彬投去一個滿意的微笑。
他知道，這些經驗豐富的歐洲專家最看重實際成果。
只要展示出前所未有的東西，就能震撼到他們，就像劉姥姥初入大觀園般驚訝。
「這就是你們之前提到要授權給我們的軟體嗎？」
「是的，正是這款軟體，它與基礎版資料庫配套使用。」
許寧面對著三位客人，心中有了底：
「如果咱們能達成協議，那麼JAA、空客、芬梅卡尼卡以及ATR等公司就能在協議有效期內免費使用這套軟體。
不過，其他用戶仍需支付費用。當然，我們也考慮與本地經銷商攜手，在歐洲市場繼續推進軟體的商業運營。」
「基礎版本？那是不是還有更高級的版本呢？」洛倫佐迅速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您看到的效果確實是由基礎版模擬出來的。」
許寧解釋道：「而高級版本則會集成更多氣候數據和前沿的翼型信息，從而提升工作效率。」
老教授追問道：「那我們應該怎樣才能得到高級版呢？」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
雖然所謂的高級版其實還在概念階段，但許寧還是裝作很為難的樣子說：
「說實話，洛倫佐教授，根據我國的規定，高級版軟體出口可能面臨一定的限制。」
這個說法其實並不真實，因為當時華夏對於軟體出口的法律框架尚未完善，更談不上具體的出口限制法規。
但是1997年的國際市場上，很少有人預料到華夏會成為軟體出口國。
安妮·瓦萊特顯得有些困惑：「政策上的限制？」
她接著說：「常先生，如果我們達成了合作，我們就成為了夥伴，對夥伴應該更加開放才對。」
聽到這裡，許寧笑了——他終於有機會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了：
「既然提到了合作夥伴，我也就開門見山地說吧。」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我們國家從歐洲進口了許多高端工業設備，比如冷鐓機、衝壓機、數控工具機等，但這些設備在華夏只能生產二級或三級精度的產品。
儘管硬體相同，我們也付出了同樣的代價，但因工控軟體的功能受限，導致產品質量打了折扣。」
「我們華夏人一直以開放和友好的態度迎接合作夥伴，但當面對不公平的待遇時，我們也必須採取相應的措施來保護自己。
我們的產品，無論是基礎版還是高級版，在核心功能上都是一樣的，唯一的區別在於數據量的大小。
相比之下，某些公司對待客戶的方式顯然不夠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