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母女宛如仇人

  「你們給我滾，從這裡滾！」

  許錦禾嘶吼出聲，聲音都帶著悲慟的顫音。

  妹妹是她的底線，她不敢想像這些人再做出什麼刺激她的事，她會不會當著外人的面趕人。

  「吧嗒」一聲。

  許禾苗一副被嚇到的模樣，手一抖，手中的鐵筆盒掉落在地，瞬間摔成兩半，蓋底分離。

  「娘，你看，她好兇，從小到大就對我這麼凶，還打我！」

  許禾苗瞬間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抓緊林春英的手，如一隻受驚的小兔。

  身後的許父許母見許錦禾這樣，正想開口教訓，林春英卻率先兩人發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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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許禾苗攬進懷裡，用一口教書育人的端正姿態開始訓人，「許錦禾是吧，你也上到初中，你們老師就是這樣教你這樣搶人家東西，不尊老愛幼，怒罵父母害死妹妹，最最不可原諒的是還嫌貧愛富！」

  「我教書育人這麼多年，從沒見過思想品德這麼惡劣的學生，你們老師沒教思想品德嗎？你還搶我們禾禾的筆盒欺負她，簡直無可救藥……」

  「你說夠了嗎？可以從我這裡滾出去了嗎？」

  許錦禾再也忍不住暴怒出聲打斷她，指著山下的路，看著碎裂的筆盒和草蚱蜢目眥欲裂。

  她沒想到剛剛她還覺得甚是優雅溫柔的婦人，轉頭卻發現是許禾苗的親生母親，為了維護自己女兒，她竟然僅聽一面之詞就對剛剛還救她的恩人惡言相向。

  滿口仁義道德，沒有一個贓字，卻字字在剜她的心。

  「你這女娃真是冥頑不靈，」林春英一腳將腳下的破筆盒連帶著草蚱蜢一腳踢開，轉而扭頭輕聲細語哄她眼中受了多年苦的寶貝閨女，「禾禾，你別怕，娘回去補償你，再也不會讓你被人搶走東西了，你那個害死妹妹的姐姐，難怪她親生爹娘都不疼她！」

  字字句句，如利刃扎心。

  許錦禾看著地上她珍藏多年的筆盒和草蚱蜢，就這麼被人如垃圾般踐踏，一顆心宛如被人扔進油鍋般煎熬炸開，眼淚更是如決堤般汩汩流下。

  她一瘸一拐走上前蹲下來。

  將摔成兩瓣的筆盒攏成原樣。

  那是年僅25歲的初中老師臨別時送她的禮物。

  是他的資助，她才能在無人看管最無助的時候上完初中。

  可也是那麼好的老師，在他上的最後一節課的時候早就病得形銷骨立，英俊的臉龐早就瘦得脫相。

  他離開前將筆盒鄭重地遞到她眼前，說是送她的初中畢業禮物，說會看到她去市里讀高中的那一天。

  可她最終沒等到他回來。

  她知道老師走了，和妹妹一樣走了。

  雙手捧起滿是塵土的草蚱蜢，許錦禾似乎還能看到妹妹編草蚱蜢時，臉上那撲閃的大眼睛，和天真無邪的笑容。

  這兩個對她最好的人都走了，她卻沒能保護好他們僅有的一份遺物。

  她將兩樣東西緊緊擁入懷裡，泣不成聲，眼淚一滴滴砸在生鏽的筆盒、干黃的草蚱蜢上，一如她這些年日日夜夜被埋藏在思念的土壤里反覆潮濕，思念和愧疚如發霉的菌斑般蔓延生長。

  她愧對老師沒有去讀高中，她更愧對妹妹用一條命換來的是卻是她依舊如此狼狽的一生。

  頭頂繼續傳來秦蓮心陰陽怪氣的聲音。

  「林教授，她這人就是這樣，慣會用哭搏同情，之前她就是經常和禾苗妹妹爭東西，想要什麼好東西，就一直這樣對著她爹娘一哭二鬧三上吊，非得得到才肯罷休。」

  「我看這次，估計她就是看禾苗妹妹找到你這麼好的娘親，又嫉妒又想搶你當娘了。」

  一頓煽風點火下來，林春英聽得愈發惱怒，對許錦禾的印象直接跌入谷底，優雅的身姿雖然筆直站著，卻在睥睨蹲在地上的許錦禾時宛如在看一個垃圾。

  此刻的她，全然忘了剛剛還是許錦禾救了她，在她眼裡，許錦禾不過是欺負她寶貝女兒的可惡女人。

  「我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女兒，即便她是我親生女兒，我也不會要！」

  許錦禾騰地一下站起身，擦乾眼淚一副送客的姿勢，冷言相譏，「你放心，你不會有我這麼品性敗壞的女兒，我也不稀罕有你這樣沒腦子的媽！」

  話落。

  林春英身旁的許禾苗和秦蓮心幾人互相來回對視了一眼，眼底是怎麼藏也藏不住的計劃得逞後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