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和母親再次相遇
許錦禾尷尬地摸了摸臉,看著一群八卦她的大爺大媽、大哥大姐,「我……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還有,你們剛才怎麼睡那麼沉?」
林勝男揉了揉眼睛,笑得眉眼彎彎,「我可是早就醒了,聽人家小哥哥盛情邀約你去人家家裡住,就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兩人,誰知你們這兩悶葫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可把我急死了。」
「就是啊,閨女,人家小伙子幫了你不少,好像對你還有意思,你就同他處處看唄。」
「是啊,妹子,我看那小伙子可比那周宇揚帥多了,你不是說那周宇揚不過是在部隊裡打雜,可剛剛那小伙雖然只是個警衛員,但人家畢竟是軍人,和他搭夥過日子肯定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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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幾人一起打趣她,許錦禾臉頰陣陣發燙,耷拉下腦袋,「我……我沒爹沒娘,連家都沒有,怎麼配得上人家。」
四人面面相覷,隨即又打趣著岔開話題打趣,「沒事,那兩個重男輕女的兩公婆不養你大,你以後別養他們老,看他們家那小霸王長大會對他們好!」
「對,以後我們禾禾就嫁萬元戶,不對,我們自己當萬元戶……」
四人嬉笑著鼓勵她。
許錦禾鼻子泛酸,拉著四人的手放在一起,十隻手疊加在一塊,感受著此刻的溫暖再次泣不成聲,「我剛才說錯了,我有家,你們就是我的親人!」
五人抱在一起,默默互相鼓勵,任眼淚沖刷過去,為未來打氣加油……
*
在醫院住了兩天,許錦禾就堅持出院。
她心底記掛著村里後山屋裡的風箱。
不知道未來的自己聯繫不上她,該有多擔心她。
林勝男叫了家裡的司機開車和她一起回去,許錦禾第一次坐車,心底七上八下的,扶著車子前座,看著車子急速倒退的風景感嘆不已。
很快,車子就抵達村口。
路過半路水湖時,一名打扮優雅的婦人伸手去摘池邊美人焦的花骨朵時,腳底一滑驚叫出聲。
許錦禾眼疾手快趕忙一把拉住婦人,將人拉回黃土地上。
「謝謝啊,妹子,你沒事吧?」
林春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見小姑娘抱著腿,腳踝上還纏著紗布,而剛剛她好像還不小心踩到了她的傷口。
她慌忙愧疚地去拉被她壓在身下的小姑娘,「你沒事吧,丫頭?剛剛多謝你救了我,都是我的錯,我好像害你傷得更嚴重了。」
許錦禾撐著她的手臂一隻腳站起,另一隻腳上傳來鑽心的刺痛,痛得她根本無法放下腳。
「是你!」
林春英驚喜喊出聲,「你就是上次在醫院裡碰到的那個禾苗她老鄉吧,你也出院了,沒事吧?」
她反手拉住眼前姑娘的手,望著她眉眼間竟和自己有幾分相似,心底莫名湧起一股想要親近的感覺。
許錦禾忍著疼痛朝她扯出一抹笑,「阿姨,你怎麼在這?」
她即便疼,腦瓜子還是清醒的,不禁有些好奇地問出了她之前就想問的事,「你是跟禾苗一起過來的嗎?她……她和你是什麼關係?」
「我是禾苗的親生母親啊,這次回來是我女兒說村裡有個寡婦帶孩子生病了很可憐,被人欺負的,叫我幫幫人家。」
「這不,我就過來看看有什麼忙能幫得上。」
說著,林春英拍了拍許錦禾的手,慈眉善目的樣子看得許錦禾一陣恍惚。
這位阿姨一看就是個知識分子,說話比林桂芳更溫柔,更有涵養。
「剛剛我去曬場上公廁,回來的路上看著池邊的花實在漂亮,就想摘一兩朵,還好你救了我。」
「不過,姑娘,我先過去找我家閨女了,等下再來找你。」
林春英絮絮叨叨地一次性說完,說完趕緊同她打了聲招呼,轉身便往向後山走去。
許幼禾瘸著一條腿跟在她身後,不曉得她怎麼往後山方向走?
明明後山上只住著她一個人。
當她瘸著腿走到後山她居住的小土坯房時,卻見秦蓮心和許禾苗如左右護法般,正一人一隻手挽著剛剛她救的那名婦人的手,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麼。
三人身後還有點頭哈腰賠笑的許父許母。
許錦禾不明白這幾人為啥出現在她倒塌的房前,一副指手畫腳的架勢。
「找到了大小姐,是這個鐵筆盒嗎?」
一聲男人突如其來的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許錦禾尋著聲音看向站在一片廢墟中的男人。
他手裡拿著一個沾滿灰塵周邊已然生鏽的鐵筆盒。
那是她十五歲那年初中即將中考時,下鄉來教書的知青哥哥送她的筆盒。
當時許禾苗看見那個筆盒,帶著一群小夥伴半路堵住許錦禾,讓她將筆盒給她。
後來許錦禾被打得鼻青臉腫,雖然護住了那個筆盒,但額頭上也因此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疤。
是當時許禾苗推她導致的。
許錦禾不明白許禾苗讓人找這個過去那麼久的筆盒幹嘛?
但筆盒裡還裝著妹妹當年給她用草編的蚱蜢。
她忍著腳疼大踏步上前,喊道:「把東西還給我!」
「把筆盒扔給我!」
許禾苗一見許錦禾,唇角勾起一抹得意,就朝那個手拿筆盒的男人下達命令。
許錦禾上前就要去搶筆盒,就見筆盒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落在許禾苗手裡。
許禾苗打開筆盒,掏出裡頭早已干黃的草蚱蜢扔在地上,並用小皮鞋來回碾壓,撇著嘴指著許錦禾就朝林春英委屈控訴,「娘,就是她,當年我這個姐姐就什麼都愛跟我搶,把老師給我的筆盒搶走了,從小到大她就好吃懶做,什麼都不肯做,盡讓我和小妹妹做,我那個小妹妹也因為她懶才失蹤不見的,嗚嗚嗚,娘,你要給我做主啊!」
幾人身後的許父也一副老實巴交相附和,「就是,我這大女兒就是被我們寵壞了,什麼都想搶妹妹弟弟的,就連這屋子,我們一大家子不夠住,都要讓她一個人住一整間。」
許母更是和許禾苗同款表情,抹著眼淚繼續控訴許錦禾,「這不,前些日子這大丫頭估摸就是看你們給了我們一筆錢,現在居然把房子故意推倒了,讓我們出錢蓋房子呢!我這上輩子也不知造了什麼孽,才會生出這個白眼狼女兒,要是禾苗是我們親閨女該多好啊!」
秦蓮心在一旁聽著這血濃於水的一家三口,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也不禁由衷佩服。
特別是許禾苗不僅撒謊,更是反著來說。
雖然她是隔壁村的,但她也知道明明許家的家務活從小到大都是許錦禾做的,許禾苗和她那個弟弟則天天都是遊手好閒,最喜歡的就是欺負他們這個姐姐許錦禾,愛搶她的東西。
現在在許禾苗口中,她倒成了那個受害者,多麼可笑!
不過,秦蓮心現在唯一納悶的是,許家人有這麼多孩子了,為什麼還要買一個女孩子回來,難不成就是為了讓她幹活?
現在也容不得她細想,她趕忙也跟著附和這一大家子撒謊精的話,「是啊,林教授,這許錦禾之前還因為我兒子生病不肯和我小叔子結婚呢,不僅如此,還慫恿醫院院長不給我資助呢……」
她嘰里呱啦將這些日子許錦禾和周家的矛盾掐頭去尾添油加醋地說給林春英聽。
林春英越聽做心驚,原本看向許錦禾和善的眼神也愈發陰沉起來。
可許錦禾卻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腦袋嗡鳴一片,早已聽不清他們說什麼?
看著與黃土染成一色的草蚱蜢被碾碎成一堆枯草,再也看不清原來的樣子。
眼淚洶湧而出,一如她那顆破碎不堪的心,在每每午夜夢回,焦灼猜測著妹妹被這一家人埋在哪裡時,一起埋入地里、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