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神降臨
電影院門口圍觀的人群迅速讓開一條道。
周宇揚果真如許錦禾怒吼的那聲「滾」一般,滾下了階梯。
許錦禾扭頭朝李大個保證道:「你放心,我馬上去叫車過來送你們去醫院!」
說罷,她完全不顧剛剛因用力腿上紗布再次滲出血漬的傷腿,一路飛奔下階梯跑去大街上攔汽車。
而滾下樓梯的周宇揚一陣天旋地轉,完全被踹懵了。
等他反應過來又是許錦禾當眾給他難堪時,整個人如發狂般起身就衝上去一把揪住李大個的衣領憤怒嘶吼,「是不是你這混蛋勾引我老婆?」
他又對著一旁哭得幾乎背過去的小寶身上補了一腳,罵罵咧咧道:「還有你這小兔崽子,肯定是你們兩野種故意哭沒媽裝可憐,讓錦禾給你們花錢,讓她和我離心,你們該死!」
見兒子再次被打,李大個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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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從未和人紅過臉的他,終是再也瞥不住怒火,反手將周宇揚摁在地上,常年殺豬練就的沙包大的拳頭一下又一下砸在周宇揚臉上,直砸得原本囂張無比的他慘叫連連。
可毛毛也不是吃素的,他從小到大被一大家子寵著長大,沒生病前早就是村裡的小霸王。
前陣子他身體不舒服,遇到不順心的事也提不起勁表達。
這幾日做了治療,他感覺身體都恢復不少有了體力。
見自個叔叔被打,毛毛提著鐵棍就惡狠狠往李大個身上砸。
所有圍觀群眾都嚇壞了,沒想到一個小孩子竟有如此狠辣決絕的神情。
李大個停下揍周宇揚的動作,新仇舊恨一起算,起來衝過去就想去揍毛毛,卻被圍觀的同志一把攔下,全勸他冷靜點,那不過是個還在生病的孩子,勸他還是早點送孩子去醫院。
李大個被人拉著崩潰地喊個不停,兩個孩子,一個因疼痛哭得幾乎撅過去,一個因害怕哭得全身顫抖。
每一聲哭聲,都如尖刀般一下又一下扎在他心口上。
大街上。
許錦禾不顧馬路上時不時飛馳而來的自行車,想去攔那一兩輛極少才出現的小轎車。
可無論她怎麼攔,即便她擋在車前面,也是被人罵了一句「有病」後,又重新疾馳離去。
她想轉身去借停下圍觀人的自行車,卻被他們逐一擺手拒絕。
就在她絕望之際。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她跟前,裡頭出現一個熟悉高大的身影關切地呼喚著她的名字。
「許錦禾,出什麼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許錦禾望著眼前五官硬朗輪廓分明的臉,有一瞬間的晃神。
仿佛眼前的男人不是那個一次又一次幫她的警衛員同志,而是天神降臨。
「陸同志,求你……」許錦禾急迫地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臂,喉頭如哽住般滿是哀慟,「求你救救孩子,快送他去醫院!」
陸庭蕭的眼神順著許錦禾的視線看向電影院門口的位置,兩個人不約而同瞳孔震盪……
*
醫院病房裡。
秦蓮心倚靠在病床上啃著大蘋果。
一旁的許禾苗卻著急地在病房內踱來踱去,緊張得不行。
「蓮心姐,你都沒病,這樣子喊宇揚和毛毛過去鬧,不會再被公安抓走,他們到時候把我們供出來吧?」
「你怕什麼?只要我毛毛病著,沒人敢把我們怎樣,不這樣做,你難道就放任那個許錦禾賺錢賺的手軟,到時候騎到我們頭上拉屎?」
秦蓮心將吃剩的蘋果胡扔進垃圾桶,眼底滿是精明的算計,「就算被發現,也是宇揚和毛毛頂著,況且毛毛還是個生病需要人照顧的娃,怎麼抓都不會抓到我們身上。」
許禾苗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不由長吁一口氣。
確實只要毛毛病著,那些圍觀的群眾自是會偏向他們一方,為他們說話。
*
醫院院子裡。
一輛吉普車飛馳而進猛地一腳剎車停住。
許錦禾抱著手臂扭曲的小寶,一路飛奔進醫院急診室。
搶救室里傳出小寶撕心裂肺哭啞的聲音。
一聲聲「爹救救我,小寶好疼」,似鈍刀子割肉般,痛得許錦禾渾身止不住顫慄。
特別是李大個雙目通紅,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此刻宛如無助的孩子般蜷縮在角落裡,崩潰地一下下捶著自己頭。
而與他們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穿著藍色布拉吉臉上卻是刻意用粉塗白的秦蓮心。
她一臉神色自若地控訴著:「許錦禾,是你賣的化妝品差點害得我過敏休克,我兒子為給我出氣才錯打了李哥他兒子,要怪都得怪你,不關我們毛毛的事。」
「再說,那小寶健康一個孩子被我家毛毛一個病孩打了,說出去真不怕別人笑話?」
「當然,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你如果不要臉的話,等下小寶接手骨需要多少錢,你和我說一聲,我會緊著毛毛的醫療費勻出點還你的,不過,你害我連過敏搶救的錢,你得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秦蓮心喋喋不休地說著,全然不顧搶救室裡頭一聲高過的孩童哭喊聲,如刮骨切心之痛般,一下下敲擊許錦禾和李大個的神經,整個身體猶如在火上煎熬。
此刻,再聽著親蓮心火上幸災樂禍的話,許錦禾只感覺胸口的怒火即將噴涌而出。
要不是身旁有陸庭蕭拉著,她攥在身側的拳頭幾乎控制不住就往秦蓮心那張一張一合的嘴上。
臉被揍得腫如豬頭的周宇揚卻依舊火上澆油,目光死死盯著陸庭蕭拉住許錦禾的手陰陽怪氣道:「許錦禾,沒想到你魅力還這麼大,走哪這兩人都跟著你,你就不怕村裡的人說你不守婦道嗎?同我辦了酒席,還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這下,陸庭蕭率先忍不了了,深吸一口氣看向周宇揚,「周同志,我記得你前段時間也是在這家醫院裡信誓旦旦保證你以後不會再管你嫂子,可你放出來不過一天,就帶著你侄子來打人這就是你守的承諾和男德?」
周宇揚氣得面色漲紅,連忙開口反駁,「我不管嫂子,但總要管侄子吧,他因為你們差點沒了娘,我還不能幫他出頭嗎?」
他說著說著,眼神竟開始發暗心虛地不敢去看秦蓮心,反而開口開始軟言軟語地哄勸起許錦禾來,「對,錦禾,我完全只是為了幫毛毛,你就不要計較毛毛打人的事,再賠醫藥費給嫂子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以後我就真不再里嫂子了!」
不知是哪個字刺痛了秦蓮心,她瞪大了丹鳳眼看向身旁依舊要和她劃清界限的小叔,滿眼都是震驚。
因為這次是秦蓮心找許禾苗從中斡旋,找林教授幫忙,才讓周宇揚很快放了出去。
秦蓮心沒想到她如此義無反顧救他,竟還是動搖不了周宇揚離開她的決心。
許錦禾看了眼兩人暗潮湧動的感動叔嫂情,心底不禁悲涼一片,一個突兀的想法忽地在她腦中生成。
下一秒,她也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