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展清的過去


  本以為是傭人來送晚餐的,華叢韻躺在床上,一個勁兒在查如何救治劃傷的資料,聽到聲音頭也沒回。

  直到那一聲清晰的反鎖,華叢韻猛的回過頭。

  在看見是展清後,她才鬆了口氣。

  她剛剛險些認為是那個年輕女傭過來報復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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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計諒她也沒那個狗膽,敢傷害自己!

  「老公,你怎麼親自送晚餐過來了?」華叢韻坐起身。

  她的臉頰還貼著紗布,但紅腫讓她的左右臉顯得不太對稱,尤其下顎附近也有傷口,紅腫猙獰,仿佛變了個樣子似的。

  與他記憶中的模樣,越來越不像了。

  展清把晚餐放下,華叢韻眉頭輕皺:「你……你喝酒了嗎?」

  「嗯。今天有點累,喝了幾杯。」

  華叢韻有些怕了。

  他喝了酒,會不會還像那天晚上那樣對待自己?

  「趁熱吃飯。」展清坐到沙發上,臉正對著華叢韻。

  華叢韻拿起勺子,她心中帶著些許恐懼,「明天我打算讓我母親過來。有她照顧我,我心裡能好受一些。」

  她是擔心展清萬一又發瘋,即便她跟金夫人之間關係已經勢如水火,可她覺得起碼金夫人不至於眼睜睜看著她死掉吧?

  展清很安靜,直勾勾的盯著她,對於她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老、老公?」華叢韻試探著叫他一聲。

  展清目不轉睛,只是道:「你覺得,你母親會保護你嗎?」

  保護?

  什麼意思?

  這話不對勁!

  華叢韻立刻起了防備心,趕緊放軟了語氣:「老公,你沒有喝醉吧?我現在受了傷,我……」

  「吃飯。」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華叢韻察覺到了異樣。

  展清不對勁!

  她哪裡還有心情吃飯,「老公,你不要再嚇我了。我給你去拿醒酒藥,或者冰水,好不好?你一定要控制住你自己啊!」

  華叢韻著急忙慌的下床就要往外走。

  發病的展清,她只想遠離。

  可她拽了半天門把手,那門就是打不開。

  「你忘了,這門外面有密碼屏嗎?」

  所以……

  所以他是從外面也反鎖了?!

  華叢韻回過頭,臉色都白了,唯獨臉頰傷口附近是泛紅的。

  這白裡透紅的樣子,換做平時的確惹人憐愛。

  可如今落在展清眼裡,卻只覺得陌生又可惡。

  展清語速緩慢,「坐回去,好好吃飯。」

  他此時的命令,華叢韻不敢反駁。

  眼下的她,像極了白天被她拿來泄憤的煥榕。

  可華叢韻絕不會同情甚至感同身受煥榕,只覺得對方那是罪有應得!

  乖乖拿起筷子,如同嚼蠟似的吃著飯,華叢韻想著,二樓還有兩個傭人,一會兒要是有什麼事兒,她們肯定聽得見的!

  這樣想著,她心裡的害怕少了那麼一點兒。

  就在這時,華叢韻才注意到展清進門時放在小桌上的那半瓶紅酒與高腳杯。

  剛剛她只關注網頁搜索的結果,完全沒看其他的。

  眼下,展清走過去將紅酒與高腳杯拿過來,放到一旁的小圓桌上。

  隨著她吃飯,展清自顧自倒了杯紅酒。

  黑夜,晚餐,紅酒。這個組合聽起來似乎很搭配。

  可只會愈發增加華叢韻內心的恐懼。

  「老公,你別喝了吧?陪我早點休息可以嗎?」華叢韻很慌。

  展清掃她一眼,「吃飯。」

  他的眼神跟平時很不一樣,甚至跟上次他發病的那天晚上,也不相同。

  華叢韻形容不出來,只覺得無比陌生。

  主臥中,只剩下她偶爾筷子碰到碗的動靜,與展清倒酒的聲響。

  一杯接著一杯,酒瓶中消失的紅酒,幻化成了華叢韻的恐懼,逐漸增長。

  「一直看著我做什麼?」展清忽而一笑,「對我好奇?」

  華叢韻努力咽下口中的飯菜,「我……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我擔心……」

  「擔心我會傷害你?」展清笑問。

  華叢韻想要做出可憐的樣子,企圖獲得展清的憐憫,這樣就不會忍心傷害她了。

  誰料,展清道:「現在害怕。當初你想什麼了?」

  這個時候的展清,總是讓華叢韻一頭霧水。

  他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展清手中捏著高腳杯,視線投向窗外,「我們之間有七八年沒有聯絡,這七八年的時間,發生了很多事。」

  見他聊起了別處,華叢韻趕緊接話:「我想聽,你說吧老公。」

  她覺得一定是展清遇到了不好的事,這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要是能夠解開心結,也許就會好了?

  華叢韻大著膽子下床,坐到他身邊,安慰他:「老公,無論你發生過什麼事,那都是過去了。我知道你很難受,可我願意陪你。」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心臟都是突突的跳的。

  展清的視線挪到她的臉上,唇角勾起,嗓音沙啞:「我不是獨生子,我有個弟弟。」

  「弟弟?」

  這個華叢韻的確不知道。

  展清回憶起過去——

  「我這個弟弟也不算是親生的,他是我父親的私生子,跟我就差一歲。我母親並不知道,後來她母親欠了賭債無力償還,走投無路自殺了。我父親這才把他接回家,我母親也是那時候知道的這件事。」

  「那年我8歲。」

  展清頓了頓,「我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我只知道我有個弟弟了。剛開始我們兄弟兩人每天一起玩,一起學習。我枯燥的生活里多了一個他,有趣了很多。」

  「本以為我們一家四口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直到我讀了大學,我母親把他趕走了。我母親忍耐多年,忍著父親的背叛,卻也替我父親承擔起了養育孩子成人的責任。」

  「好在那個時候,我弟弟也讀了大學,能夠獨立生活了。可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們聯繫的越來越少了。」

  展清點了支煙,煙在他們面前飄過,波瀾起伏,最終煙消雲散。

  「到現在我都記得我弟弟說,大哥,你的就是你的,我不會跟著爭搶。因為你,我才享了這十年的福,你永遠都是我哥哥。」

  說到這裡,他突然看向華叢韻,眼底泛紅,隱約竟有淚在浮現:「你知道嗎,他很聰明,他學習比我還要好。他跟你是同行,也是學醫的。」

  華叢韻睫毛一顫。

  「可他死了。」

  展清的淚就那麼落了下來,「他剛結婚沒多久就死了。他臨死的時候,錢包里還有我跟他第一次見面時的合照。」

  華叢韻心裡的慌,莫名其妙的越來越濃。

  臉頰被男人輕輕捏住,有些疼。

  展清的眼淚停止,他聲音沙啞,語速越來越快:「他留下一個遺腹子,是個女兒。他的妻子名叫馮音,我弟弟唯一的女兒,剛出生就被你劃破了臉。」

  這一刻,華叢韻瞪大了眼睛,一股窒息的恐懼徹底湧上心頭!

  展清一字一頓——

  「她傷了臉,疼了只會哭。而你受了傷,還可以呼救。華叢韻,她才出生幾天,你是怎麼下得去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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