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我家那位蠢子


  直到幾人都休息下來後,喻沁悄悄走出房門口朝著客房那邊看了一眼。

  她剛剛要是沒看錯,方雍到了這裡?

  那位新調過來扶持安市刺繡文化的曲仍全,似乎滿世界在找他吧?

  喻沁悄無聲息的關上臥室門。

  -

  臥室。

  方雍坐在陌生的床邊,靜靜地看著窗外。

  

  他覺得今天有些奇幻。

  因為從前,即便他沒有想過真的跟蔣翁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卻更沒想到有一天會跟他共伍。

  從暗敵變成盟友,轉變的速度有些快。

  甚至坐在房間裡,他都覺得有些不太適應。

  手機一直在震動,嗡叫個不停。

  是秦叢姚打來的。

  一遍又一遍的打,他一通都沒接。

  他無法形容內心的情緒。

  走到今天,他仕途盡毀,拜她所賜。

  半生已過,他無兒無女,也是拜她所賜。

  說他心狠也好,無情也罷,他依舊無法因為秦叢姚把他從曲仍全的控制下帶出來,而無視過去的往事。

  事已至此,不見是最好的。

  -

  一夜未眠。

  這一宿沒睡著與沒睡好的人,不止方雍一個。

  另外的人,是蔣老頭。

  他睡眠質量好了幾十年,昨天破天荒的失眠了。

  因為他有些猶豫,不知道如何處理這件事。

  方雍搞了周聿許知恩一把,自己僅剩的兒子又是周聿未來的妹夫。

  他惋惜方雍的遭遇,也理解他的情緒,所以不知道怎麼辦。

  嚴次說:「過後您就當沒事人一樣,任由周聿自行解決吧。我估計,曲仍全很快就能放人了,現在只需要等開庭。」

  開庭後證據不足,周聿許知恩就會被放出來。

  蔣老頭沒說話,拄著拐杖下樓去了。

  同一時間,方雍從臥室出來,在別人家總不好一直窩在房間裡。

  結果剛出來,他恰好與只能在二樓小陽台那一側活動的喻沁打了個照面。

  喻沁看他一眼,卻很快挪走了視線。

  方雍垂下眼眸,眼神微沉。

  客廳。

  「方老弟休息的怎麼樣啊?」蔣老頭笑呵呵的打招呼。

  方雍只能道:「挺好的。」

  「你眼睛裡都是紅血絲,還騙我呢。」蔣老頭示意他坐。

  「煩惱什麼事情呢?」

  方雍沉默著。

  兩人面對面的沉默。

  因為大家糾結的事,幾乎差不多。

  過了半天,是蔣老頭先開口:「我們之間談不上敵對,但我也不能看著你死在那個姓曲的手裡。畢竟人的求生欲一冒出頭,很容易選擇玉石俱焚的路,萬一傷著我僅剩的蠢子就遭了。」

  剛下樓來的蠢子·蔣利愷:「……」

  日復一日的在親爹的打擊下度日,蔣利愷現在早已適應了。

  他爹,永遠覺得他蠢!

  方雍唇角微動,看了眼二樓,無視壓低聲音問:「喻沁一直在你這裡?」

  之前沒找到喻沁,他有想過是被蔣翁帶走了,但沒想到她就在蔣利愷的家裡。

  蔣老頭略微挑眉:「是。怎麼了?」

  方雍自然不會無緣無故提起。

  喝了口水,方雍沉默片刻,「她這個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都是輕的。屬於牆頭草那一類。」

  牆頭草?

  蔣老頭立刻聽明白了。

  方雍這是覺得喻沁不安全。

  「先去吃飯,走。」蔣老頭邀請他。

  餐廳這邊。

  蔣老頭讓所有廚房的傭人與保鏢都退開了,只剩下嚴次站在蔣老頭右後方。

  「方老弟別客氣,多吃點。」

  等幾人動筷子後,蔣老頭問:「你是覺得喻沁可能會聯繫曲仍全那邊,把你賣了?」

  「不是可能。」方雍停頓:「是一定。」

  他咽下口中食物,慢條斯理道:「我給喻沁的條件應該不比你少太多,但她還是倒戈你了。如今曲仍全為了達成目的,幹掉我,順便接手安市刺繡業的工作,更是能把所有罵名推我頭上,他能給喻沁的條件怕是會更多。」

  蔣老頭沒吝嗇吐槽他:「說得好像你是不情不願做那些事似的。」

  方雍也沒覺得愧疚,「我是主動選擇報復的,畢竟我也不是什麼聖人。但我的確沒想讓成億集團倒台。讓那幾個孩子吃點小苦頭,一能讓我覺得解氣,二能讓秦叢姚心如刀絞。我不否認我做的一切。」

  可蔣老頭卻很清楚,方雍在左右糾結中,也幫了成億集團不少。

  他就猜到曲仍全遲早會把他賣了,然後親自對付成億集團,所以提早就安排人把成億集團所有的款項整理了一遍,確保曲仍全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發揮的點。

  「接下來你認為曲仍全會做什麼?」蔣老頭問。

  「他只比我大四歲。」方雍眼神平靜,「職務卻比我大很多。可想而知這種人,野心有多大,手段又有多恐怖。」

  「他真敢動周家人?」

  方雍輕笑,「他一個人就能拿下整個安市,甚至都不屬於正規的工作調動。你覺得周家能把他怎麼樣?」

  連他面對曲仍全都得言聽計從。

  方雍突然問:「你把孩子送回周家了?」

  「嗯。又不是我孫子,我總不好抱著不放。」

  方雍皺眉:「不安全。」

  曲仍全都把他當街堵住,光明正大的帶走了,何況兩個孩子。

  蔣老頭不解,「他還能硬搶?」

  方雍沉默了。

  這種沉默等同於默認。

  蔣老頭看向蔣利愷:「不是你說的,國內不許又搶又殺的嗎?」

  蔣利愷聳聳肩,「那你硬搶誰也沒辦法啊,等著挨抓唄。再者說,搶也有很多種方式啊。曲仍全把方先生帶走的時候,那跟劫持有什麼區別?」

  蔣老頭瞪眼。

  合著他還太保守了一點?

  「國內的語言文化果然博大精深,我還需要繼續學習。」蔣老頭自我檢討。

  上午。

  方雍與蔣老頭在書房裡。

  「曲仍全應該會盯著兩個孩子,而且大概率會在周聿許知恩被放出來的時候動手。他會用孩子威脅他們兩個人配合他。」方雍說。

  蔣老頭眯眼:「你能確定嗎?」

  「大概率。」

  既然如此……

  -

  五天後。

  正是周聿與許知恩牽扯進的案子開庭。

  曲仍全都沒關注這邊,因為早就預料到了結果。

  「孩子遲遲沒找到?」

  下屬疑惑:「可能被周家人藏起來了?」

  曲仍全想了想:「你去聯繫周聿兒子就讀的學校,就說局內要求所有學生共同體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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