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說過要請我吃飯的


  傅斯寒立刻收回手指,砰砰砰的心跳聲幾乎要衝破胸膛,在這個狹窄的空間中,聽起來尤為明顯。

  喉嚨一陣乾澀,任憑他向來能言善辯,此刻卻不知道如何辯解自己剛才的行為。

  面對心愛的姑娘,還是暗戀了十年的女孩,總覺得每說一句話都十分忐忑。

  生怕嚇跑這隻意外落到他生命之網的傷痕累累的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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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斯寒靜靜地等了幾秒,才重新看向許溪。

  沒想到她只是盯著虛空中的一點出神,好像還懵懵的。

  他低啞著聲音試探問道:「醒了?」

  許溪這才回過神來,眼中的迷茫一點點褪去,又多了幾分歉意。

  「抱歉,一不留神睡著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在車上睡得這樣沉。

  也似乎很久很久沒睡得這樣安穩踏實了。

  她有些意外。

  明明和這個男人才認識幾天,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的全名,她卻能放心大膽地在他車上睡著。

  這實在和她平日裡的小心謹慎相違背。

  這件事令她感到困惑,又很不安,甚至還有一絲恐慌。

  身體內部那扇被破壞得傷痕累累的心門,不但沒有絲毫鬆動,反而關得更緊。

  可傅斯寒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慶幸她沒瞧見自己出格的那一幕。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手心裡已經潮濕一片。

  又覺得有些可笑。

  他多久沒這麼緊張害怕了。

  上一次,好像還是在十年前。

  「這是哪兒……」許溪看向車窗外,路燈昏暗,像是一片低矮的民居。

  她回眸看向傅斯寒:「不是說去酒店嗎?」

  傅斯寒故意挑起眉梢,露出一個嚇唬人的表情:「小姑娘,以後不要在不熟悉的男人車上睡覺,否則……」

  後半句話沒說出來,可許溪卻秒懂。

  她心裡突突直跳,可也只是短短一瞬間,便恢復了正常。

  她搖晃了一下始終攥在手中的手機。

  「我上車時,已經發消息給閨蜜了。如果她等不到我平安到達酒店的消息,應該會全城找人。」

  傅斯寒汗顏,話里又多了一絲酸意:「她對你還挺不錯的。」

  許溪知道他剛才是在開玩笑,也是善意提醒自己注意安全,便輕輕笑了笑:「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了。」

  後面的話她卻沒說。

  其實以前她和沈星顏並不是經常聯繫,也不會向對方報備行程。

  只是因為她最近不回家住,沈星顏讓她去自己家裡過渡一段時間,可她卻堅持要住在酒店。

  畢竟沈星顏不需要工作,彼此的作息也不相同,她偶爾去住一晚還可以,整天去肯定會打擾到對方。

  許溪是個心思敏感的人,即便兩人是最好的朋友,這種事也要提前規避。

  可沈星顏終究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酒店,這才讓她早晚打卡報備,要確定她平安無事。

  「咔噠」一聲,傅斯寒打開了她的安全帶卡扣。

  許溪抬眸,見傅斯寒恢復了平日散漫不羈的表情,對她輕挑眉梢。

  「你說過要請我吃飯的。我餓了。」

  許溪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才意識到自己晚上也沒吃飯呢,下了班直接去的清木灣別墅,後來又發生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她看了一眼窗外,平平常常的居民區:「這裡有什麼好吃的嗎?」

  傅斯寒笑了,動作利落地開門下車,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位,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有一家小店,你肯定會喜歡。」

  許溪不明所以地下車,傅斯寒怕她碰頭,抬手擋了一下車頂。

  許溪瞥見他的動作,道了聲謝。

  直到跟著他走進胡同,看到道路兩旁連牆接棟的房屋,許溪才忽然意識到這是什麼地方。

  沉寂在心底多年的往事就那麼迅速浮出水面,一時間讓她心裡又酸又痛。

  這裡竟然是她的高中……

  自從畢業之後,她就再也沒回來過。

  她早些年和宋易安提過幾次,想一起回來探望老師,再故地重遊一下,可每次都被宋易安用各種理由拒絕。

  「前陣子我和你們班王老師通過電話,他說讓我們好好工作,他現在很好,不用回去看他。」

  「他兒子實習那會兒,我給他找了家對口的公司,聽說現在幹得不錯。放心吧,王老師很好。」

  「許溪,關心一個人不是要搞這種形式主義,給他們一些實實在在的利益,比你跨越大半個海城,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地去說幾句敘舊的話重要許多。」

  「再說,故地重遊有什麼用?你難道還想再重新經歷一次高中時的痛苦生活嗎?許溪,別太天真,你不是那種有著幸福童年,需要時不時去回味一下的千金大小姐。」

  正因為最後這幾句話,讓許溪徹底斷絕了往回看的勇氣。

  的確,她的童年並沒有多少快樂。

  準確地說,她從離開外婆、回到父親身邊之後,生命中就再無歡喜可言。

  所以她徹底打消了舊地重遊的心思。

  不僅是高中,她連大學都沒有再回去。

  就這樣一路往前,哪怕再累再難,也絕不回頭。

  所有記憶和心事都像雪花一般,被塞進一個密不透風的口袋中。

  如今站在這條胡同中,往事竟一幕幕席捲而來。

  那口袋被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細碎的雪沫驟然失去了束縛,一瞬間紛紛揚揚,落滿肩頭。

  許溪機械般地向前走著,視線卻不住地往左右兩邊張望。

  十年了,這裡的變化真的很大。

  熟悉的小店幾乎都不見了,牌匾換了,賣的東西也換了。

  可房子還是那個房子。

  陳舊的牆壁被重新刷了漆,原來磕磕絆絆的石子路,也鋪上了平坦的柏油。

  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總是令人眼底泛酸,心裡雨水連綿。

  傅斯寒單手插兜走在前面,時不時看一下許溪的表情,見她神色雖然平靜,可細微的表情變化卻無法逃過他的眼睛。

  她應該是想起了什麼吧?

  也是,聽說她這些年從未回來過,一定感觸頗深。

  傅斯寒也沒出聲,就這樣帶著她一路往前,轉了兩個彎之後,停在一家重新裝修過的小店門口。

  他轉頭看向許溪,微笑道:「這家餛飩很好吃,帶你來嘗嘗。」

  許溪抬頭看著牌匾,以前好像沒見過。

  她點了點頭,提步走了進去。

  大概是時間有些晚了,店裡的客人並不多,寥寥幾桌,都是住校的學生。

  他們的校服已經變了樣,不再是許溪上學那會兒的紅白相間的款式。

  物是人非,可又透著嶄新的亟待勃發的熱情。

  許溪心裡有些失落,又有些釋然。

  兩人剛進門,坐在櫃檯後面玩手機的老闆立刻抬眸,他看到傅斯寒時一愣,細細端詳之後,頓時笑著站了起來。

  「……小傅?真是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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