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放過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
我抬眸盯著他，他也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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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種眼神，不由讓我又想起前世的事情。
在我十四歲的生日宴後，其實也曾幾次在旁人的宴會上遇到過他。
那時我已拒絕過他了，我自然不會找他說話，而他也並沒有來招惹我，只是，他常常會用這種眼神遠遠地看著我。
我不知該怎麼形容，因為他的眸子漆黑而深邃，但望著我時，又顯得陰鷙，沉鬱，森冷，令我有種錯覺，他好似是蟄伏的猛獸，隱在暗處，在靜靜窺視他的獵物。
於是我更加不敢接近他了，若是無意中經過他的身側，我甚至會加快步伐，儘量躲開，唯恐避之不及。
我還是喜歡跟梧哥哥在一起。梧哥哥就像冬日的暖陽，永遠都會那麼寵溺我，疼惜我，包容我，在梧哥哥面前，我可以隨意的撒嬌使小性子，無所顧忌。
所以到了後來，不管有什麼宴會，我都會讓梧哥哥陪著我，我倆出雙入對，形影不離，人人都贊我倆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劉知熠自然也是碰見過的，他仍舊遠遠地看著我們，眸子裡的光都是黑漆漆的，像幽深的潭，暗得看不見底。
那神情——
就好似現在這般。
而我現在沒有梧哥哥陪在身邊，我很膽怯，我不敢看他，所以我在他的瞪視中敗下陣來，低頭絞著衣角，緊張得連呼吸都快停了。
他聲音冷淡地說道：「你長得倒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我勉強擠出笑容，「是嗎？這麼巧？」
他的聲音更加冷淡了，「還好她已經死了，不然我會以為你是她。」
我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他說的是「還好她已經死了」。
他還是盼著我死的。
我儘量平靜地說：「只是面容相似而已，世子的故人必定身份尊貴，而雪眉只是青樓女子，不敢相比。」
他盯著我，似是冷笑了一聲，「既是青樓女子，你想好今夜該怎麼侍候我了嗎？」
我的臉孔倏地紅了，燒得滾燙。
雖然他買下了我的初夜，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侍候他。
我不願意。
我很恐懼，以至於身體開始微微戰慄。
他垂眸看著我，鳳眸里冷芒閃動，「是你自己脫？還是我來脫？」
我漲紅著臉，說話都開始結巴了，「我、我不要……你別過來……」
「如果我非要過來呢？」他握著我的肩膀，用力一推，已將我摜到了床上。
鳳眸里含著冷冽的光，他已漸漸逼近了我，「你只是掛牌拍賣的花娘，有什麼資格與我討價還價？」
我嚇得往後退，直到身子已抵到了牆，退無可退。
他用右手狠狠攥著我的下巴，逼迫我抬眸，喘息相聞，氣息灼熱，他的身上隱約有杜若的香氣縈繞過來，淡而清新。
可是我只感到害怕。
我揮拳打在他的胸口，拼命地推搡，卻沒有一點作用。
我的反抗不僅傷不了他，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怒火。
「簡嬤嬤沒教過你侍候人的法子嗎？」
他冷聲嗤笑，指尖一勾便扯斷了我的腰帶，而隨著一陣裂帛之聲，我的鮮紅外裙也被撕開了。
「劉知熠，你放開我！」我尖叫起來，太過驚慌之下，我脫口喊了他的名字。
他好似充耳不聞，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我，那雙鳳眸中光采幽深，仿佛能把人的魂魄吸入，然後，他壓著我的身子，一俯頭，那溫軟的唇便覆了上來，像蝴蝶的翼，吻在我的脖頸。
他的動作並沒有我預想中的粗魯，竟意外的溫柔。
他吻我的臉龐，吻我的脖頸，吻我的肩，我甚至感覺他的身體也在顫抖，透露出一絲絲的難以自控，他開始輕輕喘息，呼吸熱燙，他來尋我的唇，然後用力吻住，濡濕交融，纏綿廝磨。
「唔……唔……」
我已喘不過氣來，呼吸已被他吞噬了，我像擱淺了的魚兒，拼命掙扎。
想必是因為掙扎得太過劇烈，我的衣襟完全鬆開了，露出胸口的肌膚，他眸色一深，毫不費力地禁錮住我的雙手，然後解開了我的中衣，那繡著海棠花的杏色肚兜便一覽無餘的展露在他眼前。
「真美。」他似是笑了，盯著看了一會兒，低頭附在我耳邊，嗓音沙啞沉磁，「若是脫光了，必是更美的。」
我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了，前世，就算是與梧哥哥情投意合，互訂終生，我也不曾與他這樣親密過。
我真的怕極了。
就在劉知熠伸手解我的肚兜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哽咽著哭起來，「你放過我吧，我害怕……我是青樓女子，但我也曾是好人家的女兒，我從未……從未這樣過……」
我驚懼著說不下去，只能抬著淚眼，怔怔地望著他，我此刻的模樣一定是狼狽到了極點，淚水順著我的臉頰一串串地往下落，把我的肚兜都浸濕了一大片。
劉知熠驀地停住，抬眸凝望著我。
鳳眸深沉，幽不見底，似是冷漠，又似是憂傷，無數光影在眸底變幻，他那俊美的臉，隱在燭光的陰影下，臉上的潮熱，一點點的褪去，他牽起唇角，露出了漫不經心的冷淡笑容。
然後，他放開了我。
竟是什麼都沒說，就那麼漠然地轉身離開了。
我驚魂未定地倒在床上，不敢相信他居然這麼輕易的就放過了我，時間緩緩流逝，外面更漏聲聲，他沒有再踏進房門，我終於確定他真的走了。
第二日一早，簡嬤嬤黑著臉進門，眼睛裡像是要飛出刀子來，「昨晚是怎麼回事？你沒把世子侍候好？」
我咬著唇，不知該說什麼。
「他肯為你花這麼多銀子，必然是很喜歡你的，」簡嬤嬤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只是他為何那樣早就走了，你是不是哪裡衝撞了他？」
「沒有。」我搖頭。
簡嬤嬤狐疑地說：「雪眉，你該不會是想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吧？」
「真的沒有，我不是想欲擒故縱，」我立刻否認，「可能是雪眉昨夜初次接客，表現得不好，所以惹得世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