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醉酒
他低頭看我,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片刻後,眸光似有一點柔軟漸漸在春風裡化開,逐漸漾成暖春的漣漪。
他說:「你今日倒是不一樣了,是簡嬤嬤教過你什麼了嗎?」
我柔順地點頭,「簡嬤嬤讓我好生服侍世子,世子肯花那麼多銀子拍下我,當真是我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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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略俯身,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唇角一勾,似笑非笑,「說得倒是好聽,只是……你若想讓我幫你贖身,只做這些可是不夠的。」
他已猜到了。
但我也並不慌亂,微笑道:「那世子用過晚飯了麼?雪眉有點想喝酒,世子願意陪陪我嗎?」
他不願意也不行了,因為我已經叫來了芍藥,讓她拿兩壇上好的千霜酒過來,並配了幾樣精緻小菜。
我主動拉著劉知熠的袖子,把他按在桌前。
然後執著酒壺,為他斟了一杯澄澈的美酒,「世子,這一杯,是雪眉向你賠罪的,那一夜是雪眉不懂事,惹得世子不開心,雪眉知錯了,求世子原諒。」
說完我給自己也斟了滿滿一杯,主動飲了,我喝得很急很快,辛辣的酒液順著我的喉嚨滑下去,嗆得我差點咳嗽起來,我拼命忍住,臉也紅了。
劉知熠蹙了下眉,搶過了我手裡的酒杯,「這酒性烈,你換甜酒過來。」
我說:「只有烈酒才能顯出雪眉的誠意。」
他鳳眸里似燒起了一團火焰,神情很氣惱,「你是故意的,故意讓我——」他頓了下,又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我猜他是想說「心疼」兩個字。
其實我只是想讓酒來壯膽,因為人在喝醉之後,有些話就會變得容易出口。
「世子,」我主動坐在他的膝上,靠在他胸前,「其實我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眼熟呢。」
「是嗎?」
「是的,不知為何,就感覺我倆前世必是認識的。」
「或許吧,」他淡淡地說,「人生無常,也許是我倆前世沒有緣份——」
「但今生一定有緣,」我搶著回答,「不然世子在臨京,我在安州,若不是有緣,如何能遇見呢?」
他挑著眉梢,眸子裡的光晦暗幽深,那股妖孽之氣又浮漫出來,「有緣又能怎樣?只怕要教你失望了,我從不會為哪個花娘贖身。」
我並不氣餒,似他這樣的矜貴男子,哪能輕易被我的三言兩語所打動?
我鼓起勇氣,用雪白的胳膊攀住了他的脖子,我像貓兒一般蜷縮在他懷裡,柔軟地低語。
「不贖身就罷了,雪眉不敢強求。世子是天上的雄鷹,而雪眉只是樹上的雀兒,雀兒怎敢牽絆住雄鷹的翅膀,只要世子能常來看看雪眉,已是雪眉天大的造化了……」
其實我已有點醉了,千霜酒的後勁很大,我喝了滿滿一杯,本就酒量淺,很容易就醺醉了,所以說出這些話時,我並沒有什麼羞恥感。
倒是帶著醉意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軟糯嬌媚,若是掌事嬤嬤聽到,怕是要誇讚我的。
劉知熠默然不語,但神情已隱隱的變了,他深深地凝視著我,不受控制一般地緊緊扣住我的腰肢,那雙好看的鳳眸里,好似有烈焰在沸騰燃燒。
我就猜到,他明知道我是在勾引他,但還是忍不住會被這張臉所吸引,他逃不過的。
「我才不要像其他人一樣喊你『世子』呢,那樣你根本就不會在意我。」
我撒嬌地在他脖頸間蹭了蹭,呼吸吹拂在他的耳畔,他的耳垂溫熱柔軟,我竟忍不住伸手捏了兩下。
「那你想喊我什麼?」劉知熠聲音低啞地問,耳垂竟似都紅了起來。
「我想喊你『熠哥哥』,好麼?熠哥哥對我最疼愛了。為了我,熠哥哥在臨京與安州之間來回奔波,還花費那麼多銀子拍下我,熠哥哥你……」
我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已用唇堵住了我的唇。
他眼角已泛上了灼熱的紅,像餓狼一樣吮咬著我的唇,好似要把我吞下肚去,雙臂狠狠地箍住我,激烈得似是想把我按揉進他的胸膛里。
呼吸交融,喘息相聞,那一刻我都分不清我到底是醉了還是暈了,感覺腦海中好似有什麼炸開了,渾身慵懶,連一絲絲力氣都沒有,只能縮在他的懷裡,任他揉捏。
身子一輕,已被他橫抱起來,「熠哥哥,」我嬌軟地喚他,「你是不是已經不生我的氣了?」
他將我輕輕放到床上,俯下來吻我的臉,語聲低喃,「從始至終,我從未真正生過你的氣……」
我感覺那一瞬,他真的是溫柔到極點。
醉意越來越強烈,頭腦已有些混沌不清,這正是我所預料的,今夜,他若想要我的身子,那便給他,烈酒可以緩解我的緊張,亦可以讓我早早睡去,隨他折騰罷。
我依偎在劉知熠的懷裡,看著他慢慢壓過來,眸色深沉,呼吸急促,他的胸膛跳得極其劇烈,「嗵嗵嗵」地好似鼓聲。
他並未喝酒,但額角眉梢卻紅得厲害,仿佛也醉了。
「熠哥哥,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會乖的……」
酒意上涌,說完這句話,我便暈得睡了過去,意識朦朧之際,好似聽見了他帶著一絲惆悵的聲音,宛若喟嘆,「惜兒,如果今夜你的話都是真的,那該多好啊。」
一一一
清晨待我醒來時,身畔又是空的了。
但脖頸和肩膀卻隱約有些刺痛,低頭一看,那瑩白如雪的肌膚上竟多了一串串羞人的印記。
但雙腿間毫無異樣。
劉知熠!
他輕薄了我,卻最終並未碰我。
他是什麼意思呢?他到底願不願意為我贖身?
這個男人,真真讓我急得百抓撓心,坐立難安。
我又是氣惱,又覺得羞澀,伸手去拿散落在床尾的肚兜,剛穿上,我便痛得「嘶」了聲。
那裡似是破皮了,肚兜那麼柔軟的絲綢,竟也激起肌膚一陣疼痛。
劉知熠!他必是屬狗的!他咬人!
我恨恨地想了一會兒,劉知熠昨夜親口說他不會為我贖身,似是絕情絕義,但我覺得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